2018 年 8 月底,民营航司帕劳太平洋航空宣布停飞帕劳往返香港、澳门的包机航线。这个国家陆地面积459平方公里,人口约1.8万,旅游业几乎撑着经济的一半,而在此前一年,中国游客接近它入境人数的一半。
企业对外解释停航源于客源萎缩,同时帕劳官方提出推动客源结构多元化的发展方向。可跑道还是那条跑道,客源却在一个季度里换了模样。
饭碗端在谁手上,其实一直很清楚
帕劳的家底并不复杂,三百多个岛屿撒在西太平洋,真正有人住的只有九个,陆地面积加起来不到500平方公里,脚下的专属经济区却有62.9万平方公里,人均GDP一万四千多美元,在太平洋岛国里算过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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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没有像样的工业,农业也撑不起来,全国上下靠一片海吃饭,旅游业占到GDP的一半左右,剩下的那半也大多与游客的吃住行有关。
2017 年为帕劳旅游高峰,全年入境游客约 12.2 万人次,其中中国大陆游客约 5.5 万人,占入境总量近 45%。
酒店、餐厅、潜店、快艇,一条链子全被带了起来,中国游客带动当地酒店、潜水、游船等旅游产业链繁荣。当地旅游服务业为接待中国市场,中文服务供给明显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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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年帕劳太平洋航空受财务压力、大陆赴帕游客规模下滑影响,终止往返港澳的包机航线。
帕劳总统当时接受采访称,客源结构多元化有助于降低单一市场风险。
最先扛不住的是那家航空公司,母公司向国会报告,公司和旗下酒店接下来两个月一笔预订都没有。停飞之后,机场的到达大厅先空了下来,接着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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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游客的占比从48%一路掉到13%,不少酒店入住率不到五成,一部分旅游企业只能转头做本地生意。帕劳旅游局方面也承认,靠团队客吃饭的当地人日子难过。
换来的不是饭碗
帕劳敢这么选,底气一直不在自己身上。18世纪被西班牙发现,19世纪成为其殖民地,后来转手德国,一战中被日本占领,二战期间又被美国拿下,战后由美国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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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它同美国签署自由联系条约,1994年才正式独立并加入联合国。几百年下来,美日在岛上的根扎得极深,独立之后国防这一块仍然交在美国手里。
美国看中的从来不是海景。帕劳的位置卡在西太平洋,航道和空域都有价值,通过自由联系协定,美方提供经济援助,换取在帕劳领土、航道和空域的军事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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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助的名义之下,岛上落地的是超视距雷达站、港口改造、机场扩建。这些东西对普通家庭的收入帮助有限,工地上忙活的多是外来的工程队,本地人接到的无非是些零散岗位。
美国国会的预算拉扯一度让援助款卡在路上,扩建机场的补偿款迟迟没有落实。
2025年12月,帕劳与美方签署谅解备忘录,同意接收最多75名第三国国民,换取75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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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协议在岛内并不受欢迎,国会领导人和酋长委员会都表达过反对。安全上靠得越紧,经济上可用的空间就越小,这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客人回来了一些,账没补齐
2026年前八个月接待游客58605人次,同比增长26%。数字看着不错,撑起它的还是中国市场:1到7月的游客里,中国客源占36%,稳居第一。
当年被寄予厚望的日本,与美国、加拿大客源一样,各占14%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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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直飞航线开了,日本游客的数量始终没有起色。原因也不难想,日本本身就是岛国,冲绳、石垣的海景同帕劳重叠,出境预算上还有更便宜的去处。
帕劳总统2026年2月在夏威夷接受采访时抱怨,利润大多被中国赚走了,呼吁美方多来私人投资。这话说得有点绕,绕不开的事实是,兜了一大圈,帕劳客源结构里最硬的那块还是中国游客。
中国外交部领事司多年提醒赴帕劳的中国公民注意安全,2026年8月再次提示当地发生多起针对游客的盗抢案件,涉水环境复杂,搜救力量和医疗条件有限。靠游客吃饭,却难给游客基本的安全保障,这块招牌能挂多久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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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期,太平洋上另一条线在往前走。所罗门群岛、基里巴斯、瑙鲁先后同中国建交或复交,公路、医院、民生项目一项项落地。中国对各国同太平洋岛国发展关系不持异议,主张的是合作共赢。
帕劳的难处,不在于要不要转向,而在于转身时还站不站得稳。航线、包机协议、旅行社排期,断的时候一个决定就够,接回来得靠一年一年慢慢养。
风景没有变差,变的是它在客源地图上的位置。接下来真正考验它的,不是再签一份安全协议,而是能不能让酒店重新住满。这件事的分量,比当初停掉一条航线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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