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书院】从景德镇到迈森，中国外销瓷如何塑造中欧早期贸易格局

当我们在谈论“全球化”时，往往习惯将目光投向近现代的工业革命与数字浪潮。然而，在几百年前的大航海时代，一场由中国瓷器串联起的“早期全球化”，就已经在太平洋与印度洋的波涛中悄然展开。

随着中欧书院最新一期讲座的上线，我们邀请到了德国国际合作机构（GIZ）前首席驻华代表、法兰克福金融管理学院中德中心联合主任吉乐（Thorsten Giehler）先生。他将带着自己潜心撰写的学术专著《海上丝绸之路的陶瓷——外销瓷如何塑造全球化的世界》，结合在华工作期间收藏的中国外销瓷及欧洲仿制瓷实物，带我们重回那段跨越山海的中欧文明互鉴史。

吉乐，德文名 Thorsten Giehler，德国著名汉学家，中德国际合作、可持续发展及国际经济关系领域资深专家，现任法兰克福金融管理学院中德中心联合主任。曾任职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并在德国国际合作机构（GIZ）深耕多年，曾任GIZ总部战略与政策部门负责人，2018年至2024年担任GIZ驻华首席代表暨东亚区域首席代表。在华工作期间，吉乐长期主导中德在气候行动、绿色转型、生态环境及经济领域的政府间合作项目。基于其学术专著《海上丝绸之路的陶瓷——外销瓷如何塑造全球化的世界》及个人藏品研究，他在中欧古代贸易史与跨文化交流领域亦有深厚学术积累与独到见解。

▲吉乐

一瓷倾城：最早的“全球化大宗商品”

在传统学术与收藏视角中，古代瓷器往往被赋予过多的艺术品与古董属性；而在吉乐的视角里，它更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全球化大宗商品（Global Commodity）”。

在清代广州“一口通商”的贸易体制下，数以亿计的中国外销瓷沿着海上丝绸之路被源源不断地运往西方。在这场庞大的贸易网背后，是极其惊人的“白银流转”。当时欧洲为了购买中国的茶与瓷器，付出了数以万吨计的白银，欧洲从拉丁美洲采掘的白银有近三分之一最终流向中国。讲座中，吉乐先生通过打捞出水的“黑石号”、“哥德马尔森号”等经典沉船遗存，还原了明清时期从广州港到阿姆斯特丹、伦敦的商业运作模式与海上物流图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具震撼力的经济学视角。

▲吉乐

审美碰撞与技术破壁：“洋葱图案”背后的文化融合

讲座最引人入胜之处，在于吉乐先生通过几件现场展示的“瓷器实物”，生动呈现了东西方视觉语言的碰撞与演变。

面对欧洲贵族和皇室的定制需求，景德镇的中国窑工展现出了极高的文化适应性，不仅生产出带有西方家族徽章的“纹章瓷”，还根据欧洲人的审美习惯调整器型与图样。而当这些印有中国山水、花鸟的瓷器传入欧洲后，迅速引发了风靡欧洲宫廷与贵族生活的“中国热（Chinoiserie）”。以著名的萨克森选帝侯奥古斯都二世为例，他对中国瓷器的狂热痴迷甚至让他做出了“以兵换瓷”的疯狂举措。

这种痴迷最终倒逼了欧洲本土的技术革命。1709年，德国迈森（Meissen）成功破译高岭土配方，烧制出欧洲第一批硬质瓷。有意思的是，迈森瓷厂在模仿中国青花瓷上的石榴与石瓜图案时，因为当时欧洲画家不认识这些东方果实，误将其画成了“洋葱”，从而诞生了风靡欧洲数百年的经典“洋葱图案（Zwiebelmuster）”。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机械抄袭，而是一场生动的跨文化改造与视觉重构。

▲吉乐

历史的镜鉴：在 multipolar 时代重审文明互鉴

从景德镇的窑火到迈森的破壁，中国外销瓷不仅是一段商品贸易的历史，更是中欧技术交流、审美互鉴与文化理解的完美载体。

吉乐先生在讲座的尾声特别指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全独立、封闭发展的孤立文明。早在数百年前，中欧就已经通过瓷器与茶叶实现了深度交融。在当今全球化面临诸多挑战、世界迈向多极化新秩序的背景下，这段由瓷器谱写的故事显得尤为珍贵。它提醒着我们：打破壁垒、保持对话与互利共享，始终是文明向前演进的主旋律。

对于每一位关心跨文化交流、经济全球化历史以及中欧关系的观众而言，这都是一次不容错过的思想盛宴。

线上讲座时间：

2026年10月30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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