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支持的秘书长候选人被美国否决，反手抛出新人选，探中方口风

今年4月，美国副总统万斯专程飞到布达佩斯，为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的连任造势。几天后选票揭晓，欧尔班输了，结束了连续16年的执政。半年后，华盛顿又想起了这位落选的老朋友。这一次，美方打算把他送到纽约，坐进联合国秘书长的办公室。

《华尔街日报》编委会10月披露，三个国家的外交人士透露，特朗普政府正在考虑推举欧尔班竞选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美方官员已私下联系过欧尔班本人，也向中国和俄罗斯的官员打听了态度。

欧尔班这个名字，眼下更像一块投石问路的石头，还算不上一份成熟的方案。它的分量，要放在过去几个月秘书长遴选的来龙去脉里看。

古特雷斯的第二个任期到2026年12月31日结束。按照《联合国宪章》，秘书长由联合国大会根据安理会的推荐任命。安理会这一关，候选人至少要拿到9张赞成票，五个常任理事国中还不能有一家反对。

10月16日，安理会进行第六轮闭门意向投票，第一次用上了彩色选票，常任理事国和非常任理事国的票颜色不同。以前只看得到一位候选人得了几张“鼓励票”，现在能看出反对票里有没有大国。

十年前也是这样。2016年10月5日，同样是第六轮，同样第一次用彩色选票，葡萄牙前总理古特雷斯拿到13张鼓励票，常任理事国无一反对，一周后就被正式推荐。彩色选票一亮，局面往往就明朗了。

2026年的这一轮却不一样。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格林斯潘，拿到9张鼓励票、5张不鼓励票，票数够线，但有2张反对票来自常任理事国。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伯基特得了8张鼓励票，也有两个常任理事国反对。

阿根廷籍的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同样是8张鼓励票，外加2张常任理事国反对票。跑在前面的三个人，全被挡在门外。

投票是匿名的，但消息还是传了出来：拦下格林斯潘的两票，来自美国和英国。

格林斯潘和中方打过交道。今年6月，她在北京与中方会面，明确表示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赞赏中方维护多边主义。7月，伯基特也到访，重申恪守联大第2758号决议和一个中国原则，并谈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外界普遍认为，中方主要在这两位拉美女性外交官之间权衡，对美方青睐的格罗西有所保留。

于是棋盘上出现了这样的局面：中方倾向的人选被美英挡住，美方中意的人选又碰上另外两张大国反对票。谁都推不动自己的人，也都能拦住别人的人。

僵局一出现，候选人名单就开始变动。塞内加尔前总统萨勒宣布退选。阿联酋外交官努赛贝随后递交申请，加入角逐。阿联酋与中美俄三国关系都不错，被看作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偏偏在这个时候，美方递出了欧尔班的名字。

美方看中欧尔班，第一层原因是理念。欧尔班长期是欧洲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与特朗普的主张高度契合，美国不少保守派把他视为同路人。特朗普政府对联合国多有不满，削减会费、退出多个机构，如果秘书长换成一个“自己人”，联合国的走向就更容易按美方的意思调整。

第二层原因，是美方认为他能让三个大国都点头。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尔班顶着欧盟内部的压力，一直不肯彻底切断与俄罗斯的能源往来。卸任之前，他还动用否决权，阻挠欧盟出台新的对俄制裁，以及900亿欧元的对乌贷款。莫斯科没有理由排斥他。

和中国的合作，在欧尔班任内也做得实实在在。2015年，匈牙利成为第一个与中国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的欧洲国家。匈塞铁路把布达佩斯和贝尔格莱德连了起来，比亚迪在塞格德建厂，宁德时代落户德布勒森。欧盟讨论涉华议题时，匈牙利也多次站在务实一边。

美方先否掉中方认可的人，再把一个对华关系不错的人摆到桌上，用意并不难猜：拿出一个中方不好直接拒绝的名字，换取中方对格林斯潘、伯基特的松手，美方在遴选中重新掌握主动。

可三家对同一个人不反感，期待却各不相同。美国要的是保守派执掌联合国，俄罗斯看重他在欧洲对俄政策上的牵制作用，中国在意的是他对华合作的态度和务实的经贸作风。人真坐上那个位子，三方的期待迟早要互相拉扯。

欧尔班要走到纽约，最先卡住他的是提名。按照2015年联大确立的程序，候选人要由会员国正式推荐，并在大会公开亮相、回答提问。欧尔班败选后仍担任青民盟主席，是匈牙利国内的反对派领袖。

新上台的匈牙利政府出面推荐自己的头号对手，可能性很小。2016年保加利亚曾中途换人，改推格奥尔基耶娃，那是本国政府自己的决定，别国替他递名字，在程序上走不通。

第二个障碍是惯例。秘书长人选讲究地区轮换，自秘鲁人德奎利亚尔1991年卸任，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已经35年没出过秘书长。联合国成立81年，也从未有过女性秘书长。去年遴选启动时，联合国就鼓励各国考虑推荐女性候选人。一位欧洲男性政治家要说服大批发展中国家，难度可想而知。

第三个障碍是经历。欧尔班一直在国内政坛打拼，没在任何多边国际机构任过职。秘书长要协调193个会员国，管维和、人道援助、气候与发展，这样的履历很难服众。

联合国历史上，大国僵持最后由“第三人”收场，并不少见。1981年，中国连续投票否决瓦尔德海姆连任，支持坦桑尼亚的萨利姆，美国则拦住萨利姆，十几轮下来，秘鲁外交官德奎利亚尔以折中人选胜出。

1996年，美国单独否决加利连任，加纳人安南接班。这些“第三人”都有本国政府提名，也都符合当时的地区轮换期待。

拿这两条标准衡量，欧尔班一条都不占。反倒是同样中途入局的努赛贝，有政府背书，又是女性，更像传统意义上的折中人选。

中方没有就欧尔班公开表态。从中方今年的接触对象看，看重的是候选人能否尊重《联合国宪章》，在一个中国原则上立场清楚，在发展中国家关心的发展议题上说话公道，而不只是和中国做生意的经历。欧尔班的对华务实，很难抵消这场遴选里拉美、女性、发展议题的分量。

时间已经不多。联大要在年底前完成任命，安理会还得再投几轮。欧尔班的名字会不会正式出现在候选人名单上，努赛贝能不能接住各方的妥协，格林斯潘和伯基特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下一轮彩色选票会给出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