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不是秀场,
医学不该被娱乐!
——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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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旧故麻袋
谁也没料到,曾凭真实感圈粉无数的真人秀综艺——《令人心动的 offer》,第八季医学季,刚开播没多久就暂缓更新。
平台说是排播调整,但全网都清楚,这场停更,是节目的争议终于兜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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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心动的 offer》能做到第八季,挺不容易。
前七季横跨律所、建筑、传媒等多个行业,曾是国内职场观察综艺的标杆。
最初走红,靠的是撕开精英行业的面纱,把真实的压力、成长与抉择摊在观众眼前,让大家看见光鲜履历背后漫长、枯燥又熬人的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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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一季开播前,很多人期待值是拉满的。因为早在第三季,节目就曾试水医学赛道,很多人看得又感动又揪心。
那一季没有刻意堆砌耀眼的论文头衔,镜头更多对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里细碎、沉重的日常,镜头里医学生们熬夜写病历、跟着老师查房、医患沟通的两难、面对生死时的无力与动容……克制的叙事守住了医学该有的敬畏,让普通人第一次看见医生这条路有多难,也收获了不少医学生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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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听说《offer8》重回医学赛道,不少观众,包括很多医护,都盼着它能好好讲一讲年轻医生的成长。
可谁也没料到,当镜头再一次对准医学这条最不能开玩笑的赛道时,画风完全跑偏了,开播当天就直接引爆了一场席卷整个医疗圈内外的舆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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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节目组请到的四位带教老师强得可怕,期待值直接拉满,南方医院四大权威带教:陆云涛、李偲、鲁峰、相大勇,每一位都是临床经验满满的行业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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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有南京鼓楼医院主刀医师徐晔坐镇,这位17岁考进中山医学院,25岁博士毕业的高手,往那一坐,就提升了整档节目不少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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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重头戏还是这次的选手阵容,初看也是绝对的实力满满,来的都是清一色国内外优质医科大学的专硕专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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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导师没请错,嘉宾没请错,选手没请错,节目大概率是翻不了车的,可偏偏,这些看起来有点来头、实力强劲的选手,实则大多外强中干,实操环节一上手,啥都暴露了!
其中,影响最恶劣的是神经外科博士生李子祺,他一上场,一说话,医疗圈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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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节目组特意把李子祺塑造成光鲜的学霸样本,为他打造了“神级实习生”人设,什么“手握 10 篇 SCI”、“参与过四级手术”,标签堆得满满当当。
看他径直走向了“临床实操四级手术”的座位,现场其他选手“哇”声一片,镜头再配个金光闪闪的慢放,一个“临床科研双开花”的神级实习生就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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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这季节目里的“超级大佬”时,结果一句 “读博期间不上临床”,把天天在医院苦熬轮转的医学生给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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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医学专博,临床可是硬性门槛,哪能说不上就不上的!临床不是选项,是必须!
国家文件白纸黑字:专博在读期间的临床培训须按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标准实施,多所院校的培养方案也都写明临床能力训练不少于18个月。
一句话,把校方和院方整不会了,质疑声席卷而来,为了平息众怒,校方回应很快,很及时:“表达不当造成的误解”、“已完成18个月临床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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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达不当”四个字用得很妙,它既承认了错误的存在,又否认了错误的性质,把一次“制度性的失真”,降级成一次“语言表达的技术故障”。
但这份声明经不起推敲,网友当场反问:他入学还不满18个月,哪来的18个月轮转?好嘛,薛定谔的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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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也不细究,但接下来这些内容,简直就是在打这份声明的脸。
读片考核环节,老师把头颅CT推出来问诊断思路,他张口就来:“我盲猜,他肯定是颅咽管瘤。”老师当场懵了:“你得给证据,不能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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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环节,他又轻飘飘对其他选手甩出一句“写病历只是套路,一天就能学会”的论调。
听到这些话,即便不是医学生的我都石化了,医学生听了该有多绝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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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医疗圈内的人已经觉得“天塌了”,不过这一季的“名场面”远不止这些,多到让人心梗。
题干白纸黑字写着“右腕肿胀”,好几个医学生齐刷刷查了左边;
考核打手术方结环节,最好成绩一分钟26个,但及格线是30个,甚至有只打出1个结的,要知道没经验的主持人现学都能打好几个啊;
还有拿持针器拿错的“错误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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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患者开药时拿手机现场百度的名校本硕博;
被问患者没钱看病怎么办,脱口而出“我自己把这个钱补上”的“垫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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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失误”单独拎出来,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何况节目还把这些“没经验”的片段密集地剪辑在一起,真的比看恐怖片还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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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这次的反应,快得少见。
节目播出不久,人民日报旗下“人民锐评”发了篇措辞罕见的评论,标题相当严肃——《临床不是秀场,医学容不得“盲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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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这档节目“本应让观众看到医生的重量”,结果让医学生“烧心”;临床诊断靠问诊、查体、检验、影像层层推进,靠的是证据链,不是灵光一闪;真正值得呈现的医生,不是无所不能的大神,而是面对不确定性“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人。
紧接着,中国青年网、中国经济网、澎湃新闻轮番下场,标题一个比一个直白:《医学真人秀,第一落点是“医学”不是“秀”》、《“娱乐至死”的医疗真人秀,该叫停了》。
观众更直接,已经开始向广电总局投诉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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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群情激愤的氛围中,很多人已经预料到节目被喊停已经是早晚的事了。
“官媒批评”和“观众举报”都是来自医疗圈外的声音,之后医疗圈内也发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医疗行业媒体已经在报道,各地医院、医学院坐不住了,开始严查专硕专博的临床到岗情况;
网上也在传有院校开始收紧医学生参加综艺的口子,禁止学生以后参加此类节目,真假还没核实,但风声本身就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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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的,真正被连累的,是那些没上过综艺、在病房里熬着的医学生。病历写不完,夜班值不完,他们本来就在舆论场里艰难自处,现在还要替一档综艺背上“年轻医生不靠谱”的锅。
一个神经外科医生,从进医学院到能独立主刀四级手术,大约要走十五年,这十五年的汗水和努力,综艺拍不出来。
一档综艺真人秀节目,让全国年轻医生跟着买单,这公平吗?
现在好多人都觉得年轻医生不靠谱,这让真正有学识的医学生当下在医院要如何自处呢?
医院里,医患关系已经够剑拔弩张了,一档综艺还在往这份信任里透支;医院外,稀缺医学博士名额,背后是要背负起手术台的责任,不是流量和造星,占着它的人要对手术台负责,而不是给综艺当素材。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这一季的医学生看起来这么“不像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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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能来的人,本来就是被筛过一遍的人。
真正撑起病房运转的专业型硕士,被“四证合一”钉死在轮转表上:管床、值班、写病历,连轴三十多个小时,睡觉都是碎片化的。他们没有档期。一个几个月周期的综艺录制,对这些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所以镜头里的“医学生群像”,本质是“能请假的医学生样本”,用这种样本去代表一个行业,本质上就像用休假中的士兵去拍战争纪录片。
这当然不是选手的错,但当一个节目把“特殊样本”包装成普遍群像,可见它的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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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一季是节目组唯恐天下不乱,热度是一回事,医学又是一回事,问题并不是某个人说错了几句话,而是整个制作逻辑出了问题,把医学当成了选秀来做,从选人、立人设、剪高光到安排热搜,全是选秀工业的流水线。
确实,这么一顿操作,节目收获了话题,平台收获了播放量,选手收获了知名度,可然后呢?它的成本,是拿一整个青年医生群体的公信力去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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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确实让公众第一次大规模地搞清楚了“专硕专博”和“学硕学博”之间的区别,知道了“18个月临床轮转”是写死的硬性指标,知道了一分钟30个手术方结才是及格线,知道了“参与”和“主刀”之间隔着多少差距。
可也仅仅只有这些而已,现在网上更多的是质疑声和谩骂声。
当然,节目可以重录,热搜可以撤,一季综艺糊了,明年换个赛道还能再来。但手术台上的那双手,只有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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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那句话:临床不是秀场,医学不该被娱乐!
现在节目暂缓更新,算不算一种及时止损?很难说。就算后续修改复播,观众和业内的信任已经打了折扣。
不过这次问题的暴露,也是给所有行业真人秀提了个醒:流量剧本有边界,有些领域,不能拿来博眼球。
我们依然需要能看懂医生的综艺,但我们想看的,不是精心包装出来的天才医学生,是一群普通人,在漫长、辛苦、高压的路上,学着敬畏生命、慢慢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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