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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孩子那天他坐副驾指挥路线,我把车停在公交站,他自己走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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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往前提一点,你这车停得不行。”

这话是一个坐我副驾的男人说的。

车是我的,钥匙在我兜里。

我女儿坐在后排,抱着书包。

“前面那个路口别直行,左拐,走老纺织厂后门。”

曹一鸣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指着前面。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苗苗坐在安全座椅上,书包放在脚边,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

那天是周三,四点半,我刚从学校把她接出来。

“后门在修路。”我说。

“修了半年了,通一半。”他说,“你听我的。”

我打了左转向灯。

我开三十二路,这条线跑了七年,哪条巷子能过车,闭着眼都知道。

后门这条路,去年冬天我拉过一车工人,就是从沟边蹭过去的。

它压根就没修通过。

路面挖开一道沟,沟边堆着碎石,只留一条勉强过一辆车的道。

“你看,能过吧。”

我把车贴着沟边挪过去,右边的轮胎压到一块碎石,车身歪了一下。

苗苗在后排叫了一声。

“没事。”我说。

车出了那条路,他伸手把我的后视镜往上抬了一点。

“你这镜子太低,看不远。”

“我一直这么调。”

“那是你没开过好车。”

他把座椅往后放了半寸,膝盖顶到前面,又收回来。

我的保温杯放在杯架里,他拿起来,看了看,放到后座的脚垫上。

“这杯子挡手。”

我没说话。

车开到城南路口,红灯。

他从兜里摸出烟,在手里转了转,又塞回去。

“你这车,坐着比我那辆舒服。”

“七年的车了。”

“七年还这么整。”他拍了拍中控台,“你保养得好。”

绿灯亮了。

“右拐,去一趟金桂苑,我拿个东西,五分钟。”

“我要送孩子回家吃饭。”

“五分钟。”他看了看表,“你绕一下,不耽误。”

我拐了。

金桂苑门口不让停车,我停在马路对面,他下车,穿过马路,进了小区。

苗苗在后排说饿。

我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一包饼干,回身递给她。

“爸爸,他是谁。”

“妈妈的朋友。”

“他为什么老让你拐弯。”

“他认路。”

我们在车里等了十二分钟。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袋,上车把纸袋往后座一放,压在苗苗的书包上。

“走吧。”

“系安全带。”

“这么点路。”

“系上。”

他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扣得很随意。

到我家楼下已经五点二十。

他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我车还在修,你这车借我开一天。”

“明天我上班。”

“你上班不开这个。”

他说完就走了,没等我答。

苗苗从后排爬下来,抱着书包站在我旁边。

“爸爸,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的车。”

“他喜欢。”

“那他为什么老说不好。”

我锁了车,牵着女儿上楼。

“爸爸,他明天还来吗。”

“不知道。”

“我不喜欢他。”

“上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走到四楼才亮。

晚上严蕾回来,我把这事跟她说了。

她在玄关换鞋,一边换一边听。

“他认路,让他指一下怎么了。”

“他把我杯子扔到脚垫上。”

“一个杯子。”

“他让我绕了十二分钟,孩子在车里饿着。”

“你不是给她饼干了吗。”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曹一鸣是我今年最大的客户。”她说,“他手上三个厂的车险,一年保费三十多万。”

“这跟他坐我车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她把菜拿出来,“他这人就吃这一套,你顺着他,他就签。”

“我开车,他指挥,这叫顺着他?”

“你这个人就是想不开。”她把菜往水池里一放,“人家坐你一次车怎么了。”

“不是一次。”我说,“他昨天在车上说,明天要借车。”

她洗菜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借他呗。”

“我明天上班。”

“你上班坐公交,车停着也是停着。”

“车停着也是我的车。”

她把水关上,转过身。

“邱建军,你开了二十年公交,怎么这么轴。”

“我开公交,车不是我的,我怎么开都行。”我说,“这车是我的。”

“你的我的,还分这么清。”

“得分。”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好看。

“行,那你自己跟他说去。”

“你跟他说。”

“我不说。”她端着菜进了厨房,“你自己那点面子,你自己护着。”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把菜倒进锅里。

她的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没看。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拿起手机,按着说话。

“曹哥,明天早上七点,你到我们楼下。”

“车我给你留着,钥匙在老地方。”

她说完,抬头看见我。

“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我也不瞒你了。”她把手机放下,“他这单签下来,我今年就稳了。”

“所以你把车给他。”

“车停着也是停着。”

“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自己去跟他说。”

“因为我不想吵。”

“你现在不是在吵。”

“我是在通知你。”

她说完这句,自己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

七年前她不是这样说话的。

我们刚结婚那年,她连买菜多找了五块钱都要送回去。

“严蕾。”

“你别用这个口气叫我。”

“那你用什么口气跟我说。”

她没答。

苗苗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门口。

“妈妈,我作业写完了。”

“放桌上,我一会儿看。”

孩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回房间了。

门关上以后,她的声音低下来。

“建军,我不是不顾这个家。”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说,“你不知道我这个月差多少。”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说话。

苗苗在客厅写作业,写一会儿抬头看一眼我们俩。

我把电视关了。

临睡前,我把车钥匙从裤子上解下来,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用红绳拴着。

我把两把放在一起,关上抽屉。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我下楼。

车位是空的。

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窗户。

窗帘拉着。

我给严蕾打电话,响了七声她才接。

“车呢。”

“曹一鸣开走了。”

“你给他钥匙了?”

“他七点要到厂里签合同。”

“我昨天说了不借。”

“你说了不算。”她那边有水声,“我答应了。”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昨天晚上。”

“你昨天当着我的面说,让我自己跟他说。”

“我说了吗。”

“你说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建军,我上班要迟到了。”

她把电话挂了。

我给曹一鸣打了一个。

他接了,背景里有广播声。

“车我开走了,晚上还。”

“钥匙你从哪儿拿的。”

“你老婆给的。”

“她说什么时候还。”

“她说随便我开几天。”

他先挂了。

我站在空车位上,看着地上那摊油印。

油印是我们车漏的,位置我对得很准,右前轮内侧。

我掏出手机看时间,六点五十。

三十二路第一班六点二十发,第二班六点五十,从小区到车队要倒一趟。

我骑了电动车。

到车队的时候七点二十六,晚了十一分钟。

调度在站台上等我,手里拿着记录板。

“老邱,你这是头一回。”

“路上堵。”

“堵不堵我看得见。”他把板子递过来,“签个字。”

我签了。

那个月全勤奖没了,扣的钱不多,但记录上有一条。

出车前我绕车一圈,敲了敲轮胎,上车,关门。

车厢里空空的,第一趟没什么人。

车出站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站台上一个老太太在跑。

我等了她十秒。

她上车,投币,说了一声谢谢师傅。

我说坐稳。

那天开了一天车,脑子里一直是那个空车位。

中午在站里吃饭,老李问我车修好了没有。

我说没修。

他说你那车不是好好的吗,上礼拜还看你擦。

我说借人了。

他哦了一声,说借车这事最伤感情。

我没接。

下午两点那趟车上人挤,一个男的在后面打电话,声音很大。

他说他那辆车,谁开谁不爱惜。

我听着,把车开得很稳。

收车的时候我数了一下,来回六趟。

每一趟回到站台,我都往停车场那边看一眼。

晚上回到家,车已经回来了,停在楼下,车头朝里。

我们家一直车头朝外停,我说过很多次,万一有事好走。

我绕着车看了一圈。

右前保险杠上多了一道白印子,蹭的。

油箱见底,油表灯亮着。

里程表比昨天多了二百八十七公里。

我坐进驾驶座,闻到一股烟味。

我不抽烟。

副驾的座椅被调过,靠背往后放了两格。

我把座椅调回来,手指在靠背上抹了一下,摸到一层细细的灰。

第二天我休息,去加油。

加油站的小伙子把枪插进去,加满,跳枪。

“哥,你这车挺费油。”

“跑得多。”

“跑哪儿啊,这么能跑。”

我没答。

结账的时候我扫了码,顺手点开了 ETC 的小程序。

里面的通行记录一长串。

我往上翻,翻到最早的一条,是今年三月。

三月到现在,半年。

每一条都是同一个收费站出口,邻市南环。

一周两三次,有时候连着三天。

我站在加油机旁边,把那些记录一条一条数下去。

数到四十多条的时候,我停下了。

这半年我一次都没出过市。

我上班开的是三十二路,从火车站到纺织厂,来回十四公里。

我休息最多带孩子去一趟游乐场,在城东。

这些通行记录,不是我的。

我截了图,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上没发动。

车里还有一点烟味,散不掉。

我把储物格打开,里面塞着东西。

一盒开了封的口香糖,不是我的牌子。

一副半指手套。

一张洗车卡,卡面上印着“金桂苑”三个字。

还有一张停车小票,日期是上上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

上上周那个晚上,我在上夜班。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副驾的座位上。

摆完,我又一样一样放回去。

那张洗车卡我留下了。

打印的时候墨盒快没了,纸出来颜色很淡。

我打了三份,一份 ETC,一份加油记录,一份里程。

严蕾晚上八点多回来。

她进门看见我坐在餐桌边,桌上摊着纸。

“你又怎么了。”

“车是谁在开。”

“曹一鸣。”

“开了多久。”

“就这两天。”

我把那张 ETC 明细推过去。

“三月到现在,四十七次。”

她低头看。

看了很久。

“他有时候要去邻市谈事。”

“用我的车,走我的 ETC,烧我的油。”

“他说会给我钱。”

“给了吗。”

她没说话。

“他给你多少。”

“他说年底一起结。”

“你信。”

“他是我的客户。”她抬起头,“我不能把客户得罪了。”

“埋人的是你自己。”

她把纸推开。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不要你怎么办。”我说,“我就想知道,这车到底是我的,还是他的。”

“你的。”

“那为什么他有一把钥匙。”

她的眼神飘了一下。

“我配的。”

“什么时候。”

“四月。”

“为什么要配。”

“他车在修,借了几次,每次你来来回回送钥匙,麻烦。”

“你嫌麻烦,就不嫌我。”

“你这话说得难听。”

“我说的是事实。”我说,“我明天还上班。”

那天晚上我把那三张纸叠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压在钥匙底下。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保险公司。

她那天出去见客户,不在。

接待我的是她的组长,姓方,四十来岁。

我说我是严蕾的爱人,来问一份保单。

方组长把电脑转过来。

“曹一鸣,三辆车,都是我们这儿保的。”

“保费谁交的。”

“走的团单,从业务员账户扣。”

“哪个业务员。”

“严蕾。”

我让他把交费记录打出来。

一共六笔,最早一笔是去年十一月,最晚一笔是上个月。

加起来六千多。

“这些钱,是从她自己的账户走的?”

“是。”方组长看了我一眼,“我们这行,有时候业务员会先垫,等客户结了再补。”

“她补上了吗。”

“这个我看不到。”

从保险公司出来,天阴着,风里有股潮气。

我骑着电动车,慢慢往家走。

路过金桂苑,我停了一下。

小区门口那家洗车店,卷帘门开着,里面一个年轻人在擦车。

我把那张洗车卡拿出来看了一眼。

卡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车号,不是我的。

晚上严蕾回来,我把六笔保费记录和 ETC 明细一起摊在桌上。

“六千。”我说,“加上 ETC 那一万一千多。”

“你查我账。”

“我查钱。”

“钱是我自己挣的。”

“你挣的钱,填了别人的车。”

她把包放在椅子上,没坐。

“曹一鸣这个人,你不知道。”她说,“他一句话能给我带五个客户,也能一句话让我在店里待不下去。”

“所以你就拿家里的钱给他垫。”

“垫了他会还。”

“还了吗。”

“他上个月说手头紧。”

“上个月说的,和去年十一月说的,是同一句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严蕾,”我说,“你算过没有,这半年,我们卡里少了多少。”

“少了就少了。”

“苗苗下学期的兴趣班,我上个月说先不报了。”

她猛地抬头。

“你拿这个说我。”

“我没拿孩子说你。”我说,“我拿账说你。”

“那你要怎样。”

“我要那把钥匙。”

“哪把。”

“你配的那把。”

她站着没动,过了几秒,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那串钥匙上挂着一个塑料牌,牌子上印着“金桂苑”。

“他不一定还。”

“那你就要回来。”

“我要不回来。”

“那我去要。”

“你别去。”她说,“你去了,我这单就黄了。”

“那就黄。”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

“邱建军,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要跑多少单。”

“知道。”

“你不知道。”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推,“你天天开着公交,一站一站地停,到点下班,你知道什么叫业绩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我开一天车,方向盘在我手里。”

她没再说话。

我把那串钥匙收起来,放进抽屉。

和另外两把放在一起。

三把钥匙,齐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又到接孩子的日子。

我四点到学校门口,苗苗已经在门卫室等着了。

她上车,系好安全带。

我发动车,刚要走,副驾的门开了。

曹一鸣坐了进来。

“正好,捎我一段。”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他把安全带一拉,“严蕾说你这点来接孩子。”

我握着方向盘没动。

“下车。”

“就一段路。”

“下车。”

“邱师傅。”他笑了一下,“你这人怎么这样。”

苗苗在后排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我把车挂上挡,开出去了。

我想的是,把他放在前面路口,让他自己走。

“右拐。”他说,“先去一趟城南,我有个饭局,六点半。”

“我孩子六点要上钢琴课。”

“一节课而已。”

“一节课二百八。”

“你这人真算得清。”

“曹一鸣。”我说,“这车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

“你知道还让我下去。”

“你下去,我开,孩子我送到。”他说,“你老婆那边,我替你说一句好话。”

“说什么好话。”

“她今年那单,我在会上提一句就成。”

“拿我的车,换她的单。”

“这叫互相帮忙。”他把手放在挡把上,“你们这种人就是想不通。”

苗苗在后面叫了一声爸爸,说要迟到了。

我看了眼后视镜。

她的书包带子滑到胳膊上,一只手扶着座椅。

车开到解放路,前面红灯。

“前面左拐,走桥下。”

“桥下积水。”

“今天没下雨。”

“昨天下了。”

“你这人。”他把手伸过来,往我这边够了一下,“我来开,你下去。”

他的手碰到了方向盘下面。

我把车往右打了一把,靠边。

“你别闹。”他说,“这条路不能停。”

我按了双闪。

后视镜里,苗苗把脸贴在车窗上。

前面就是公交站台,三十二路的站牌立在那儿,蓝底白字。

我拉手刹,挂空挡,拔钥匙。

“你干什么。”

我下车,绕到后排,把苗苗抱下来。

“爸爸。”

“我们坐公交。”

我把车门锁上,按了两下遥控,车灯闪了两下。

曹一鸣在车里拍玻璃。

“邱建军!”

我没回头。

进站的车正好到,车门开着,我抱着女儿上去,刷卡,往后走。

苗苗趴在我肩膀上往后看。

“爸爸,他还在拍。”

“坐好。”

车开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他还站在车边上,掏出手机在打电话。

那辆车停在站台边上,双闪开着,钥匙在我兜里。

他的车还在修理厂。

从这儿走回他家,四十分钟。

从公交站到我家,四站路。

苗苗在车上问我,车怎么办。

“明天再来开。”

“他怎么办。”

“他有腿。”

到家的时候六点差十分。

我给她煮了面,煎了一个鸡蛋。

她吃到一半,抬头问我。

“爸爸,你明天还去开车吗。”

“去。”

“那车会不会丢。”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钥匙在我这儿。”

那天晚上八点多,我骑电动车去了公交站。

车还在,双闪已经灭了,雨刷上夹着一张罚单。

我把车开回小区,停在车位上,车头朝外。

严蕾回来得很晚。

进门的时候我坐在客厅,灯只开了一盏。

她看见我,站在门口没动。

桌上摊着那三张纸,还有那串挂着塑料牌的钥匙。

她走过来,把包放下。

包放得很轻,还是碰响了拉链上的铁扣。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是一张客户转交单。

曹一鸣的名字在中间,后面一栏写着转交人,方组长的名字。

她用手指在那张单子上按了一下,往我这边推。

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纸上面。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转账,输入数字,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六千。

收款方是我们那张联名卡的尾号。

她按了确认。

我的手机在茶几上响了一声。

她没说话,把手机放下,坐在餐桌另一头。

我把那张转交单拿起来看。

日期是今天。

我又把手机拿起来看那条短信。

余额变了,多出来的数我看得很清楚。

我把那串钥匙推到桌子中间。

她伸手过来,拿了。

起身,走到门口,换上外套,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空了。

进门,把门关好,反锁,走到我面前,把手摊开。

手心是空的。

桌上那张转交单没有收走,摊在原处。

我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方组长的签字在右下角,日期写得很工整。

那天夜里我起来喝水,看见她坐在阳台上。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下巴。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停住,又划。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我起床。

她已经在厨房了,锅里热着两个包子。

我洗了脸,拿上钥匙,出门。

天还没亮,路灯一排一排地灭。

六点二十,我发第一班车。

到第三站,车门开了。

她上来了。

穿着平时上班那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包,另一只手拿着一个东西。

是我的保温杯。

我早上走得急,忘在餐桌上了。

她刷卡,往里走,在我斜后方的位置坐下。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她把保温杯放在腿上,两只手抱着。

车往前开,路灯从车窗上一格一格地过去。

到第五站,上来一群上学的孩子,车厢里吵起来。

她把杯子往怀里收了收,怕人碰到。

到第七站,她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把杯子放在我右手边的台子上。

放得很轻,没有声音。

然后她往后门走。

车停稳,门开。

她下车,没回头。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的背影,一直看到她在路口拐弯。

杯子上还有她的手的温度。

我把它放进杯架,盖子拧了一下,比我平时拧得紧。

我把车开出站台,报站器响了一声。

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下一站,纺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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