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武记不住他名字，聂荣臻也忘了——红军“云贵川”到底是谁？

我最早知道“云贵川”这个名字，是在儿子看的动画片《长征先锋》里。当时我还以为是杜撰的一个名字。您想啊，哪有人姓云，叫贵川的？听着就像把云南、贵州、四川三个地方拼在了一起，倒像是给一个人物专门起的代号。

后来电视剧《伟大的长征》播出，又有人问我，这个叫“云贵川”的小战士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人。我这才认真去翻资料。结果越看越觉得，这事儿比我原先想的复杂。人确实出现在老红军的回忆里，还跟飞夺泸定桥、突破腊子口这两场硬仗联系在一起。可这个人究竟叫什么，最后去了哪里，至今都没有一个完全说得清楚的答案。

先说他的名字。“云贵川”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姓名，而是战友给他起的外号。据杨成武将军回忆，这个孩子来自贵州苗族地区，十六七岁，说汉话不太利索，大家就这么叫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跟着红军一路打仗，后来留下来的竟然只是这么一个称呼。

1982年，杨成武出版回忆录《忆长征》，提到了这个小战士。他还记得对方的模样：中等身材，眉棱和颧骨比较高，脸带褐色，眼睛大而有神。可说到名字，杨成武写道：“他的名字我竟没有记住，只记得他的绰号叫‘云贵川’。”

这句话我看了好几遍。一个将军，几十年后还记得一个小战士长什么样，却没能记住他的名字。不是说将军记性不好，而是那时候打仗，今天还在一块儿吃饭的人，明天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队伍一直在走，仗一场接着一场打，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还要专门去寻找一个普通战士的真实姓名？

再说这个孩子做过什么。

1935年5月，红军飞夺泸定桥。桥上的木板被敌人拆掉，只剩下铁索，守军还在对岸架着机枪。要过去，就得有人顶着枪火往前冲。后来广为人知的二十二勇士，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冲向对岸的。

“云贵川”也出现在杨成武等人的相关回忆中，与这场战斗的故事联系在一起。不过，关于二十二名勇士的身份，后来的资料整理并没有把所有人的姓名都弄清楚。今天我们知道这场战斗有多重要，也知道勇士们冒了多大的险，可具体到每一个人，留下来的材料并不一样。

我觉得这恰恰是历史最真实、也最让人遗憾的地方。我们能把一场战斗讲得清清楚楚，却未必能叫出每个冲上去的人的名字。

到了1935年9月，红军又遇上了腊子口。

这个地方不好打，两边是高耸的山崖，中间的通道很窄，敌人守着桥头和碉堡，正面进攻几次都没能突破。红军必须继续北上，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可敌人又把住了要道，怎么办？

据杨成武的回忆，“云贵川”提出自己可以试着从侧面的山崖爬上去。他从小在贵州山区生活，采药、打柴，经常攀爬陡坡和岩壁。按照他的说法，只要有一根长竿，竿头绑上铁钩，找到树根和石缝，就有可能一点一点往上攀。

那天晚上，他带着长竿，腰上缠着接起来的绑腿布，赤着脚向崖壁爬去。按照这段回忆，他最终爬上了崖顶，又把绳子放下来，让突击队员跟着上去。红军随后从侧后方攻击敌军阵地，配合正面部队突破了腊子口。

您想想，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平时在山里练出来的本事，到了战场上竟然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这事儿听着像故事，可杨成武确实留下了相关记述。当然，具体作战过程还应当以不同史料相互核对，不能因为故事精彩，就把每个细节都当成已经完全证实的事实。

可腊子口打下来以后，“云贵川”去了哪里？

这才是最让人犯难的地方。

有回忆材料称，他在腊子口战斗中牺牲；也有说法认为，他攀崖时出了意外，还有人认为他是在后来的战斗中牺牲的。几种说法并不完全一致，目前很难据此确定他的最终结局。

关于他的真实身份，也有过不同考证。曾思玉将军的回忆中提到过外号叫“云贵川”的苗族战士“小李”；魏巍的长征题材小说《地球的红飘带》里，则出现过“李小猴”这样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人提出过其他姓李的候选人物。

但这里得说清楚，回忆录里的称呼和小说中的人物不能直接画等号。姓李、来自贵州、是苗族，这些线索即使有相似之处，也不足以证明就是同一个人。要弄清他的身份，还得有其他材料互相印证。

更值得注意的是，杨成武对腊子口攀崖行动的记述，在不同时期出现过不同说法。早期有关战斗的记述曾提到红四团二连连长杨上堃，后来相关回忆中的表述又发生变化，到1982年的《忆长征》中，讲到了“云贵川”。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有人据此提出过疑问，也有人作出过各种推测。但仅凭几次记述的变化，还不能直接断定功劳究竟属于谁，更不能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把某种推测当成定论。这件事还有值得继续核对的地方。

所以，今天再问“云贵川”是不是真实人物，我的看法是：这个称呼有杨成武等人的回忆材料作为依据，不是动画片或电视剧凭空造出来的。但关于他具体参加了哪些行动、真实姓名是什么，以及最后的结局如何，仍然有一些问题没有完全弄清楚。

我原先也以为“云贵川”是编剧起的名字，后来才发现，现实里的历史有时比影视剧更让人意外。影视剧给我留下了这个名字，真正让我记住这个人的，却是杨成武那句“他的名字我竟没有记住”。

一个十六七岁的贵州苗族孩子，参加红军，走过长征，在战斗中留下了自己的身影。几十年后，人们还记得他爬过的山崖，记得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却没能找回他的真实姓名。

咱们现在当然希望能找到更多资料，把他的身份和结局弄清楚。但在找到确切证据之前，没必要急着给他安上一个名字，也没必要把所有疑问都讲成一个圆满的故事。

历史上有些人留下了名字，有些人只留下一个外号。名字暂时找不到，不等于这个人就不重要。

“云贵川”到底叫什么，我还想继续找下去。要是哪一天真有新的史料能把这件事说清楚，那才算是给这个在长征路上走过的年轻人，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