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私自把我 8.3 万预定的月子套餐转给弟媳,我立刻申请退款,弟媳拖着行李准备入住,机构通知:需要先补齐 5.1 万押金才行
电话那头,月子中心的客服声音很客气,说林晓之前预定的那套八万三的套餐,预约人已经改成了周敏。
“什么时候改的?”
“三天前,是您公公拿着您的身份证复印件来办的。”
林晓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烧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她都没顾上关火。她马上拨了公公的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来。
“爸,我月子中心的套餐怎么变成周敏的名字了?”
“哦,这个事啊,我办的。周敏不是也怀了嘛,她那边没人照顾,你这边的先让给她用。”
“那是我自己攒钱定的!八万三!”
“你这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你工资高,再定一个不就行了。”
林晓没再说话,把电话挂了,直接打开月子中心的app,点了申请退款。
林晓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做建材的公司当部门主管,每个月到手一万出头。丈夫张磊比她大三岁,在软件公司做测试,收入跟她差不多。两个人结婚三年,前年凑了首付在城东买了套两居室,每个月房贷六千多,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胜在安稳。
去年年底林晓怀了孕,预产期在今年八月。从知道怀孕那天起,她就开始琢磨坐月子的事。婆婆走得早,张磊他爸张建国一个人住在老城区那套单位分的房子里。林晓的亲妈在老家帮她哥带孩子,走不开。两边老人都指望不上,林晓跟张磊一合计,决定去月子中心。
挑了将近两个月,最后定了城东的“馨月汇”,二十八天的套餐,八万三,包含产后护理、月子餐、婴儿照护这些项目。这笔钱是林晓自己出的,她工作这些年攒了十来万的私房钱,原本打算留着应急用,但想着头一回生孩子,身体是自己的,该花就花。
交定金那天,林晓特意跟张磊说了一声。
“我定了馨月汇,八万三那个套餐,钱我自己出。”
张磊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行,你定就行。”
“你爸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说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晓就给公公张建国打了个电话。张建国在电话里嗯了两声,说了句“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挂了。林晓当时也没多想,觉得老人不掺和是好事。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张建国的偏心,是打从张超出生那天就刻在骨子里的。
张超是张磊的弟弟,小他七岁,今年二十八。张超从小嘴甜,会哄人,张建国走到哪儿都把小儿子挂嘴边。张磊性格闷,不爱说话,从小到大在父亲眼里就是个“老实疙瘩”。当年张磊考上大学,张建国说家里没钱,让他自己办助学贷款。轮到张超考了个大专,张建国二话不说掏了两万块学费,还给他买了台新电脑。
这些事张磊从来不提,是林晓结婚后慢慢从亲戚嘴里拼凑出来的。她问过张磊:“你爸这么偏心,你心里没想法?”
张磊闷了半天,说:“习惯了。反正我也不会回去争什么。”
林晓当时还觉得丈夫大度,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大度,是懒得计较。可有些事,不是你不计较就能躲得开的。
张超去年结了婚,媳妇叫周敏,比张超小两岁。周敏嘴也甜,第一次上门就“爸”长“爸”短地叫,把张建国哄得眉开眼笑。今年开春周敏也查出来怀孕了,比林晓晚两个月,预产期在十月。
从那以后,张建国三天两头往张超那边跑,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忙得不亦乐乎。林晓这边,他就打过两个电话,一次是问她“检查都正常吧”,一次是让她“多注意休息”。林晓心里不是滋味,但想着老人家嘛,爱往谁家跑是自由,她也没资格要求什么。
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上个月那次家庭聚餐。
张建国做了一桌子菜,把两家人都叫过去。饭桌上他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说:“今年咱家双喜临门,两个媳妇都怀了。我先表个态,等孩子生了,我一家给包一万块红包。”
周敏马上接话:“谢谢爸!爸最好了。”
林晓笑了笑,没吭声。张磊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周敏凑过来,一边擦盘子一边说:“嫂子,你那个月子中心定好了没?我听爸说八万多呢,真舍得。”
林晓说:“一辈子就生这一回,对自己好点。”
“那也是,”周敏笑了笑,“不过我就没那个命了,张超一个月才挣五千多,我们哪住得起月子中心。爸说回头他帮我们想想办法。”
林晓当时没听懂“想办法”是什么意思。现在她懂了。
退款申请提交之后,app上显示“审核中,预计三个工作日处理”。林晓等了一天,第二天下午接到月子中心客服的电话。
“林女士,您的退款申请我们收到了,不过这边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您确定要退吗?因为预约人变更之后,套餐已经转到周敏女士名下了。”
“我确定要退,那是我付的钱。”
“好的,那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下付款凭证,然后走流程。”
林晓把银行转账截图发了过去。客服说收到了,让她再等等。
她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算解决了。钱退回来,周敏那边爱怎么弄怎么弄,跟她没关系。可她低估了张建国的行动力。
第三天上午,林晓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好几下。她低头一看,是周敏发来的微信,连着三条语音。她没敢在会议室听,等散了会才点开。
“嫂子,爸说你把月子中心的钱退了?怎么突然退了呀,我都跟单位请好假了。”
“那个套餐不是转给我了吗,爸说都安排好了,你这退了算怎么回事啊。”
“嫂子你回个话呗,爸挺生气的。”
林晓听完,深吸了一口气,回了句:“那套餐是我花八万三定的,退不退我自己说了算。”
周敏秒回:“可是爸都做主了呀。”
林晓没再回。她直接给张磊打了个电话。
“你爸把我定的月子套餐转给周敏了,你知道这事吗?”
张磊明显愣了几秒:“啊?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你爸拿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去改的预约人。”
“他怎么有你身份证复印件?”
“上次办准生证我放他那儿了,忘了拿回来。”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打算的?”
“我已经申请退款了。”
“行,退了就退了吧。我爸那边我去说。”
林晓以为张磊真能说通。当天晚上张磊给他爸打了电话,林晓在旁边听着,张磊的语气从客气到无奈再到压着火,最后说了句“爸你这样不合适”就挂了。
“他说什么?”
“他说我不懂事,说周敏那边条件差,让我们让着点。”
“让?八万三的东西怎么让?”
“我说了,他听不进去。”
林晓没再跟张磊吵。她太了解这个丈夫了,他在中间能做的也就是传个话,指望他去跟张建国掰扯清楚,不太现实。
她决定自己来。
第二天是周六,林晓让张磊陪她去了趟老城区。张建国住的那栋楼没有电梯,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爬到四楼,敲开门的时候张建国正在看电视。
“爸,我来问问月子套餐的事。”
张建国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有什么好问的,你都退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我退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
“什么叫你的钱?你嫁到张家,你的钱就是张家的钱。周敏要生了,她那边一分钱没有,你当嫂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帮衬可以,您跟我商量了吗?直接拿着我的证件去改预约人,您觉得这事办得地道吗?”
张建国脸色沉下来:“你这是在教训我?”
张磊赶紧插嘴:“爸,晓晓不是那个意思——”
“你闭嘴!”张建国一拍桌子,“我就知道,娶了媳妇忘了爹,你现在眼里还有我这个爸吗?”
林晓没让张磊再说话。她扶着腰站直了,看着张建国的眼睛:“爸,我今天来就一件事,跟您说清楚。那八万三,要么退给我,要么您让周敏把钱补给我。别的我不多说了。”
张建国哼了一声:“钱已经交了,退什么退,你爱咋咋地。”
林晓转身就走。张磊跟在后面下了楼,两个人一路没说话,上了车张磊才叹了口气:“你别跟他置气,他就那脾气。”
“我没置气,我说的是正经话。”
那天之后,林晓每天查一次退款进度。到了第四天,状态终于变成了“已退款,预计一到三个工作日到账”。她松了口气,想着这事总算结束了。
可事情没完。
退款到账的第二天,周敏发了个朋友圈,照片里她挺着六个月的肚子站在馨月汇的大堂里,旁边立着一个粉色行李箱,配文写着:“谢谢爸,我也能住月子中心啦!”
林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给月子中心打了个电话。
“您好,我想问一下,周敏女士是不是今天入住?”
客服查了一下:“是的,周女士今天上午来办了入住手续。”
“她的预约资格是从我这儿转过去的,那笔钱我已经申请退款了,她入住交钱了吗?”
客服的语气有点为难:“这个……周女士是拿着变更后的预约单来的,我们这边按照流程给她办了入住,不过因为原套餐款项已经退回给您了,所以周女士这边需要重新缴纳费用。”
“她交了吗?”
“还没有。我们给了她三天时间补缴,她今天先入住了。”
林晓把电话挂了,没再追问。她心里大概有数了,周敏和张超手里根本没有八万三,张建国以为转了预约人就能直接住进去,月子中心那边估计也没把话说死。
她本想着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她退了款,周敏要住就自己交钱,跟她没关系。但当天晚上张建国的电话就打到了张磊手机上。
张磊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难看。挂了电话他跟林晓说:“爸让我们拿五万一出来,给周敏交押金。”
“什么?”
“月子中心通知周敏,说之前的款退了,现在入住要先补五万一千块押金,剩下的分两期付。爸手头只有两万,让我们出五万一。”
林晓气笑了:“你爸把我的套餐转走,现在让我出钱给弟媳坐月子?”
“我知道这说不过去——”
“张磊,你摸着良心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能答应?”
张磊低着头不吭声。
林晓拿起手机拨了张建国的电话,开了免提。
“爸,张磊说您让我们拿五万一给周敏交押金?”
“是啊,周敏都住进去了,总不能让人家赶出来吧,多丢人。”
“她住进去之前没人跟她说要交钱吗?”
“说了,这不是手头紧嘛,先垫上,回头再还你们。”
“爸,我八万三的套餐您说转就转,我退了钱您没说半个字,现在周敏住进去了差钱,您找我?”
张建国嗓门大起来:“你这话说的,一家人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月挣那么多,五万块拿不出来?”
“拿得出来,但我不拿。您要是觉得周敏该住月子中心,您自己想办法。”
“你——”
林晓把电话挂了。
张磊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搓着脸:“你这样把我爸得罪狠了。”
“我得罪他?他得罪我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张磊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林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回想从结婚到现在的桩桩件件,逢年过节张建国给张超塞红包从来都是背着他们,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第一个想到小儿子,现在连她花自己钱定的月子套餐都要做主送出去。她越想越心寒,但也知道,这次要是松了口,以后这种事只会更多。
第二天中午,周敏发来一条微信:“嫂子,爸说你不肯帮忙?我这边真的拿不出钱,你就当借我的行不行?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还。”
林晓回了四个字:“找你老公。”
周敏没再发消息来。当天晚上张超给张磊打了个电话,兄弟俩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林晓不知道,但张磊挂了电话之后跟她说了一句话:“我弟说我爸气得晚饭都没吃。”
“那你回去陪他吃。”
“晓晓……”
“张磊,我怀着孕呢,你爸为了小儿子的事气得吃不下饭,你怎么不问问你老婆心里堵不堵?”
张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又过了两天,林晓听张磊说,张建国找老同事借了三万,加上自己攒的两万,凑了五万给了周敏。月子中心那边给办了分期,剩下的三万三按月还。周敏就这么住进去了,发朋友圈的频率从一天一条变成了一天三条。
林晓把那条“谢谢爸”的朋友圈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一个叫“备忘”的文件夹里。张磊看见了,问她存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留个纪念。”
“你还生气呢?”
林晓看了他一眼:“你爸拿我的钱给周敏做人情,最后还嫌我不够大方。张磊,你告诉我,这事儿换你你能过去?”
张磊不说话了。林晓把手机锁了屏,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她心里清楚,这事儿表面上算是翻篇了,月子中心那边她重新看了一家离家近的,价格便宜些,六万出头,自己又交了一万定金。
但她知道,张建国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周敏住进去了,后面的月子餐、产后护理、满月酒,一样一样都排着队。张建国今天能拿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去改预约,明天就能拿别的由头来要钱。她得把这条线画清楚。
只是她没想到,线还没画完,张建国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那是周六的早上,林晓正靠在沙发上看育儿视频,门铃响了。张磊去开的门,张建国拎着一兜子水果站在门口,脸上居然带着笑。
“爸,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晓晓,给她买了点车厘子。”
林晓从沙发上坐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张建国进屋坐下,聊了几句闲篇,果然话锋一转:“晓晓啊,爸前几天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林晓没接话。
“不过爸今天来呢,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你看啊,周敏那边住进去了,一个月后孩子生下来得办满月酒吧?张超手里没钱,爸想着这个满月酒的钱……”
林晓端着水杯,手停在半空。
张建国接着说:“也不用多,三万就行。爸出一万,你出两万,咱们把这事办得体体面面的,亲戚面前也好看。”
张磊在旁边咳了一声:“爸,我们手头也不宽裕……”
“你闭嘴,我问的是晓晓。”
林晓把水杯放下,慢慢开口:“爸,周敏的满月酒,您让我出两万?”
“对啊,你是嫂子嘛。”
“我月子套餐八万三被您转走的时候,您怎么没说我是嫂子?”
张建国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又提那事,不是过去了吗?”
“您过不去,我就过不去。”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张建国站起来,水果往茶几上一搁:“行,林晓,你行。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你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爸,您说对了,我确实不肯吃。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加着班熬着夜攒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张建国扭头就走。张磊追到门口喊了两声,张建国头也没回。
门关上之后,张磊靠着鞋柜站着,半天憋出一句:“这下彻底得罪了。”
林晓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备忘”文件夹,看了一眼那张朋友圈截图。
“得罪就得罪吧,”她把手机放下,“我算是想清楚了,你爸心里只有张超一家。我从头到尾就是个提款机,提得出来是应该的,提不出来就是不懂事。”
张磊没接话。
林晓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回来的时候经过张磊身边,停了一下。
“你爸今天来要两万,明天就能来要三万。你弟媳妇住完月子中心要办满月酒,满月酒完了要买奶粉,奶粉完了要上早教。张磊,这日子你打算怎么过?”
张磊坐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听你的。”
林晓喝了口水,没吭声。她心里清楚,这五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张建国养了张磊三十多年,张磊骨子里那根“孝顺”的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况且周敏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十月份一落地,张建国那边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花样来。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八万三的教训记住,以后凡是跟婆家沾边的钱,一个字都别往外漏。
至于张建国接下来还会出什么招,林晓暂时懒得想。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她得把精力留给肚子里的这个,别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六早上张建国来家里要两万块钱办满月酒,被林晓一口回绝之后,家里的气氛冷了好几天。
张磊每天下班回来话更少,吃饭时低着头刷手机,偶尔抬眼看看林晓的脸色,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林晓懒得管他什么心情。
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照常上班下班,自己做饭自己遛弯,顺便把新找的月子中心定下来了。
这家叫安悦,离家走路十分钟,套餐六万二,比之前那家便宜了两万一。
林晓是周三下午请了半天假去看的,前台领着她把婴儿房、产后恢复室、月子餐样品间都转了一遍。
她特意问清楚了,合同上写的是她本人的名字,变更预约人需要她带着身份证原件到场签字按手印。
前台小姑娘笑着说,我们这边管理很严格的,不是本人来办不了。
林晓当场就交了一万定金。
办完手续那天晚上,她把合同放在餐桌上,让张磊过目。
张磊翻了两页,问她这家靠谱吗。
“比你爸靠谱。”
张磊没接话,把合同合上放回桌面。
林晓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月底还房贷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两个人的工资卡是分开管的,但有一张共同账户的卡,每个月各打三千进去,专门用来还房贷和交水电物业。
林晓每个月十号准时往里转钱,张磊也一样。
但这次她查余额的时候,发现账上多了两笔她没见过的转出记录。
一笔三千,一笔两千五,收款方都是张建国。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眼花。
晚上张磊回来,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这两笔钱怎么回事?”
张磊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哦,我爸上个月说手头紧,让我转点给他周转一下。”
“周转一下?那他还了吗?”
“还什么,就几千块钱的事,我当儿子的给就给了。”
“三千加两千五,五千五,你跟我商量了吗?”
张磊把外套挂到玄关架子上,语气有点不耐烦。
“五千多块钱的事,我自己的工资,还要打报告?”
林晓没跟他吵,拿回手机翻了翻明细。
这不翻还好,一翻她发现从三个月前开始,到张建国名下的转账就有七八笔,最少的一千,最多的五千。
加起来一万六千多。
“张磊,你过来看看,三个月你爸从咱们共同账户里拿了一万六。”
张磊走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有这么多?”
“你自己转的你不知道?”
“我没细算,他每次就说急用,让我先打过去。”
林晓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行,那我问你,你爸拿这些钱干什么了?”
“他说家里要换热水器,又说物业费涨了,还有一次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
“张超呢?张超不出钱?”
张磊不说话了。
林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来,上个月周敏朋友圈晒过一张照片,张超换了台新手机,最新款,七八千。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前后一联系,心里咯噔一下。
“你爸跟你拿的钱,是不是又贴给张超了?”
“你别瞎猜。”
“我瞎猜?你弟上个月换的新手机你看见没有?他一个月挣五千多,房贷都不够还,拿什么买七八千的手机?”
张磊抿着嘴,半天挤出一句。
“那是我爸的钱,他爱给谁给谁。”
“问题是你爸的钱从哪来的?从你这儿拿的!你前脚转过去,他后脚就贴给小儿子,你当冤大头当上瘾了是不是?”
张磊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林晓接着说:“我不管你以前转了多少,从今天起,这张共同账户的卡,你爸那边一分钱都不能动。”
“那要是我爸真有急用呢?”
“急用让他找张超,他既然最疼小儿子,养老送终也该找小儿子。”
张磊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反驳。
第二天早上张磊主动做了早饭,煎了鸡蛋热了牛奶,端到林晓面前。
林晓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吃了。
张磊站在旁边搓了搓手。
“共同账户的事我以后注意。”
“注意不够,得改。”
“改改改。”
林晓那天做了个决定,把共同账户的余额转了一部分出来,只留够这个月还房贷的钱。
然后把账户的短信提醒改绑到了自己手机上,每笔进出她都看得到。
张磊知道之后嘟囔了两句,林晓当没听见。
她以为把口子堵上就没事了。
结果一周之后,张建国亲自找上了门。
这次他没拎水果,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脸色铁青,手指头敲着扶手,像是来讨债的架势。
林晓给他倒了杯水,他看都没看一眼。
“张磊,你把我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张磊从卧室出来,一脸茫然。
“没有啊爸。”
“那我怎么打你电话打不通?”
林晓从厨房探出头。
“爸,是我让他别接的。”
张建国瞪着她。
“我跟我儿子打电话,你管得着吗?”
“您找他什么事?”
“我下个月要交保险费,还差八千,让他给我转一下。”
林晓擦擦手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说。
“爸,张磊每个月给您转的钱,这三个月加起来一万六了。您保险费八千,那一万六去哪了?”
张建国的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去哪了,我花销大,日常开销不要钱啊?”
“那周敏那台新手机怎么回事?张超上个月在朋友圈晒的,八千多的手机。您不会说那也是日常开销吧?”
张建国站起来,指着林晓的鼻子。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给谁花钱轮得到你过问?”
林晓没退让。
“爸,那是我们夫妻共同的钱。您要是真缺钱花,把账单给我看,该给的一分不少。但您要是拿着我们的钱去补贴小儿子,那我一分都不给。”
张建国转过头吼张磊。
“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跟我说话?”
张磊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句。
“爸,您先把账说说清楚吧。”
张建国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张磊会站到林晓那边。
他在客厅里站了得有十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阴沉。
“好,好,你们两口子一条心是吧?”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怼到张磊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弟弟为什么换手机。周敏她妈住院了,张超拿不出钱来,手机是他岳父给买的。你们不帮就算了,还在这儿疑神疑鬼。”
张磊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林晓凑过去看了看屏幕,是张超发给张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确实提到了周敏妈妈住院的事。
但她的目光停在了聊天记录最上面一行。
张超发的消息前面有一句张建国发的:“你哥那边我来想办法,你先把住院费交了。”
林晓把手机推回去,笑了一下。
“爸,所以您跟张磊要的钱,都填到周敏她妈住院上了?”
张建国把手机收回去,没吭声。
“您早说不就完了吗?您要是直接说亲家母住院需要帮衬,我们可以商量。可您一边从我们这儿拿钱,一边瞒着我们说是自己用,完了还在张超那儿说‘你哥那边我来想办法’。您是觉得我们不会拒绝,还是觉得我们不该拒绝?”
张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嗓门又大起来。
“一家人互相帮衬,有什么好瞒的?我瞒你们,不就是怕你们不乐意吗!”
“所以您知道我们不乐意,还偷偷摸摸地干?”
“你——”
张磊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爸,您回去吧。钱的事,我跟晓晓商量好了再说。”
张建国看看张磊,又看看林晓,冷笑了一声。
“行,我养了个好儿子。”
他转身就走,摔门的动静整栋楼都能听见。
门关上之后,张磊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让林晓没想到的话。
“晓晓,我弟那边,周敏她妈确实是住院了,情况不太好。”
林晓看着他。
“所以你想给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
“张磊,我没说不帮忙。但帮多少、怎么帮,得由我来定。”
“那你说怎么帮?”
“你先让你弟自己来找我,把住院的单子给我看。该帮的我帮,但别再通过你爸的手转,转一次就变一次味。”
张磊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有,”林晓补了一句,“你跟你爸说清楚,以后共同账户的钱他别想了。他自己有退休工资,不够花让他找张超要,张超是他儿子,我也是他儿媳妇,凭什么好事都摊给张超?”
张磊没再吭声,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那天晚上林晓洗完澡靠在床头,拿手机查了查安悦月子中心的评价,看了几条都还不错。
她又翻了翻张超的朋友圈,往下拉了半天,果然翻到上个月那条晒手机的,评论里有人问多少钱,张超回了句“老丈人送的”。
她截了个图,存进备忘文件夹。
张磊洗完澡出来,看她拿着手机翻来翻去,问她在看什么。
“看你弟的朋友圈。”
“看那个干什么?”
“学习学习,看看人家怎么花别人的钱还理直气壮。”
张磊张了张嘴,没接话,躺下把被子一蒙翻了个身。
林晓也躺下来,关了灯。
她刚迷迷糊糊要睡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像个上了年纪的。
“是林晓吧?我是周敏她妈。我听说你不让张磊帮张超?我跟你说,我住院这个事,你当嫂子的可不能这么小心眼……”
林晓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没等对方说完,打断了一句。
“阿姨,您住院的事我知道了,但这事咱们得当面说清楚。您女儿现在住着月子中心,钱是您亲家公出的,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敏她妈说了一句话,让林晓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月子中心?周敏跟我说的是你主动把套餐让给她的啊,还说你跟她要了五万块钱手续费,你公公不知道这事吧?”
付费卡点
周敏她妈那句话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里,林晓捏着手机的手指头收紧了。
阳台外面的路灯把树影子投在地砖上,一晃一晃的。
“阿姨,周敏跟您说,是我主动把套餐让给她的?”
“那可不,她说你肚子大了顾不过来,好心让给她住。还说收了她五万块手续费,剩下的三万三慢慢给。我听完了还跟她说,你嫂子这人倒是不错。”
林晓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把睡衣吹得贴在身上。
“阿姨,我这么跟您说吧,那八万三是我自己掏钱定的。您亲家公拿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背着我改了预约人。我一分钱没拿到,退款也是退给我自己的。您女儿住进去那天,月子中心让她补五万一千块押金,这钱是我公公凑的。”
电话那头不吭声了。
过了好几秒,周敏她妈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你说的这些,我咋没听周敏提过?”
“那您得问您闺女了。另外您住院的事我头一回听说,张超换手机的钱您家出的,这事我知道。您住院的账,回头把单子给我看看,该帮的我会帮,但得帮在明处。”
周敏她妈那边沉默了一阵,最后说了句“那我问问周敏”就把电话挂了。
林晓把手机搁在阳台栏杆上,回头看了一眼卧室。
张磊已经把被子蒙到头顶了,呼吸匀匀的,也不知道真睡还是装睡。
她没叫醒他,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客厅沙发上。
脑子里把刚才那通电话又过了一遍。
周敏跟她妈编的那套瞎话,说明这人不光是占便宜,还想着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五万块手续费,这谎话编得可真够圆的。
第二天一早林晓就给月子中心原来的客服打了个电话,问变更预约人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服查了记录,说那天是张建国带着林晓的身份证复印件来的,说女儿临时换了一家,让把名额转给儿媳妇。
客服还特意确认了一句,说当时问过张建国,本人怎么没来,他说林晓在家保胎不方便出门。
林晓把这些话录了音,存进备忘文件夹。
张磊起床之后,她把录音放了一遍。
张磊听完,端着豆浆杯愣了半天。
“我爸还说你保胎不方便出门?”
“你爸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张磊把豆浆放下,拿手机给他爸打电话。
这回他没背着林晓,直接开了免提。
“爸,我问你个事。你去月子中心改预约人的时候,跟人家说晓晓在家保胎不方便出门?”
电话那头张建国嗓门照旧很大。
“我不那么说人家能给我办吗?你媳妇那身份证复印件在那儿搁着,我又不是外人。”
“那你有没有跟人家说,那钱是晓晓自己出的?”
“我哪知道那么多,我就说一家人换个名字,多大点事。”
张磊看了林晓一眼,林晓冲他抬了抬下巴。
“爸,晓晓把钱退了之后,周敏住进去要补五万一押金,你凑了五万给她。这事你跟我商量了吗?”
“我跟你说得着吗?周敏她妈住院了,张超那边一分钱拿不出来,我当爹的不管谁管?”
“那你管张超,你从我跟晓晓的共同账户里拿了一万六,这事你怎么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张建国的语气变了,带着点火气。
“什么一万六?我什么时候拿你一万六了?”
“三个月,七八笔转账,最多五千,最少一千,全是从我和你儿媳妇共同还房贷的卡里转出去的。爸,你每次跟我说急用,我二话没说就转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张建国在那头喘了几口粗气。
“那钱……那钱我回头还你。”
“你别还我,你把账说清楚就行。那钱到底用哪儿了?”
“用了就用了,你查我账啊?”
张磊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
“爸,我最后问你一遍,那一万六是给周敏她妈交住院费了,还是贴给张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给周敏她妈交了一部分住院费,剩下的给张超还了两个月房贷。他那边断供了,银行催得紧。”
林晓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那根弦反而松下来了。
果然如此。
张磊闭了闭眼。
“爸,张超断供你找我填窟窿,你连句实话都不跟我说。我要是不查账,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转下去?”
“你弟弟难,你当哥的帮一把怎么了?”
“帮可以,你明说。你瞒着我转钱,完了还跟张超说‘你哥那边我来想办法’。爸,你拿我当什么了?”
张建国在那头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憋出一句。
“行了行了,以后不转了。”
“以后不转了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十遍了。爸,从今天起,那张卡里我一分钱都不会再转给你。你有退休工资,不够花你找张超。他一个月挣五千也好,挣五千五也好,该他出的他一分不能少。”
张建国炸了。
“你让你老子找小儿子要钱?你脸呢?”
“我脸在呢。我媳妇挺着七个月肚子,花自己钱定个月子中心,被你一声不吭转给小儿子。我脸早被你丢光了。”
电话那头啪的一声挂了。
张磊把手机撂到一边,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林晓没说话,起身去厨房把火关了,锅里的粥已经咕嘟了快二十分钟。
她盛了两碗端出来,往张磊面前放了一碗。
“吃吧。”
张磊抬起头看她。
“你不生气了?”
“生气啊。但你这回电话打得还行。”
张磊扒了两口粥,闷声说了句。
“我想了一晚上,你说得对,我爸心里就张超一家。我再怎么填也填不满。”
“知道就好。”
“可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和张超拉扯大,我有时候觉得……算了。”
“你觉得该孝顺他,我没拦着你孝顺。逢年过节红包该给给,他头疼脑热该看看。但你要是再拿咱们还房贷的钱去填张超的坑,那就别怪我翻脸。”
张磊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林晓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是周敏打来的。
“嫂子,我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那个五万手续费咋回事。”
“你怎么说的?”
“我……我就随口跟我妈那么一说,谁知道她真给你打电话了。”
“周敏,你随口一说,在你妈那儿就是林晓收了五万块黑心钱。你妈要是再往亲戚堆里传两句,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周敏在那头支支吾吾。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我妈觉得我占你便宜,才那么说的。”
“你本来就在占我便宜。”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是爸办得不地道。可我都住进来了,总不能现在搬出去吧?”
“你不用搬。但你得跟你妈把话说清楚,那五万块钱我一分没拿。你要是不说,我来说。”
周敏赶紧应下来。
“我说我说,我今晚就给她打电话说清楚。”
林晓把电话挂了,想了想,又给张超发了条微信。
“你媳妇的月子中心套餐是我花八万三定的。你爸从我这儿转了一万六,说是给你填房贷窟窿。这钱我不找你要,但从今天起,你妈住院的费用、你媳妇坐月子的尾款、孩子的满月酒,你们自己想办法。你爸再从我这儿拿一分钱,我就把每笔账发到家族群里。”
张超回了条语音,林晓点开一听,声音挺冲。
“嫂子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欠你多少似的。我爸愿意给我钱,你管得着吗?”
林晓打字回过去。
“你爸愿意给你钱,让他拿自己的退休工资给。他拿我老公的钱给你还房贷,我就管得着。你要是不服,咱们把亲戚叫到一块,把每笔账算一遍,看谁脸上挂不住。”
张超那边半天没动静。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了一行字。
“行了行了,知道了。”
林晓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长长地吐了口气。
张磊从卧室探出头。
“怎么样?”
“消停了。”
当天晚上,周敏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在月子中心的房间里自拍的,配文写着“安心住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林晓把那条朋友圈划过去,没截图。
她打开安悦月子中心的app,看了看自己的预约信息,确认人姓名那一栏写着林晓,后面跟着“本人”两个字。
然后她给安悦客服发了条消息。
“请问入住的时候,除了我本人,其他人能办手续吗?”
客服秒回。
“不能的,必须本人或者配偶带身份证原件到场。”
“那如果有人拿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去改预约人呢?”
“改不了的,我们这边要人脸识别,还得本人签字确认。”
林晓把这条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备忘文件夹。
做完这些,她靠在床头,摸了摸肚子。
孩子在里面踢了一脚,劲儿挺大。
她笑了一下,自言自语。
“你倒是挺有劲。行,你妈也有劲。”
张磊洗完澡进来,看见她对着肚子说话,凑过来听了听。
“踢了?”
“踢了,劲儿不小。”
“随你。”
“随我挺好,省的被人欺负。”
张磊讪讪地笑了笑,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里他忽然说了句。
“晓晓,我以后不干那种糊涂事了。”
“看表现。”
“嗯。”
林晓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
窗外头有车经过的声音,灯光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就没了。
她心里明白,张建国那边不会就这么消停。
但她也清楚了一件事,有些话说明白了,有些账摆到台面上了,张磊这边也站住了,剩下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八万三买了条教训,不贵。
几天后,林晓在公司午休的时候接到张磊的电话。
“晓晓,我爸刚才打电话来了。”
“又缺钱了?”
“不是,他让我周末带你过去吃顿饭。”
“吃什么饭?”
“他说他想了想,有些事做得不对,想当面跟你说两句。”
林晓愣了一下。
“你爸要跟我道歉?”
“他没明说,但那个意思……反正听着像是要服软。”
林晓想了想。
“去就去,但我把话说前头,他要是说两句又拐到钱上,我抬腿就走。”
“行。”
周六中午,两个人又爬了那四层楼。
这回张建国开门的时候,桌上摆了六个菜,还炖了条鱼。
周敏和张超也在,坐在沙发那头,看见林晓进来,周敏把头低了一下。
张建国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先端了杯酒。
“今天把你们叫来,我就说一件事。以前有些事我办得糊涂,偏这个向那个的,弄得一家人不痛快。往后我改。”
他把酒一口闷了,又倒了一杯。
“晓晓,你那八万三的事,爸跟你赔个不是。”
林晓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周敏在旁边小声接了句。
“嫂子,那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妈那么说。”
林晓看了她一眼。
“你妈那边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我妈还骂了我一顿。”
张超坐在那儿没吭声,被周敏捅了一胳膊肘,才闷闷地说了句。
“嫂子,我那边房贷的事,以后我自己想办法。”
林晓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不算热络,但也没冷场。
走的时候张建国拎了兜子土鸡蛋追到门口。
“晓晓,这个你拿着,乡下老同事捎来的。”
林晓接了。
下了楼张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消停了。”
“消停不消停的,得看以后。”
“我觉得这回我爸是真想通了。”
“想通不想通的,我那张卡都不会再给你爸转钱了。他真缺钱,让他拿账单来,该给的一分不少。但张超那边,我一分不掏。”
张磊点头。
“应该的。”
一个月后,林晓住进了安悦月子中心。
入住那天是她自己办的手续,前台核对身份证、刷脸、签字,十分钟搞定。
张磊把她送进去之后,站在房间门口叮嘱了半天。
林晓嫌他啰嗦,把人撵走了。
房间朝南,有个小阳台,阳光照进来暖烘烘的。
月嫂阿姨笑眯眯地端了杯红枣水进来。
“你先歇着,待会儿给你做个产前评估。”
林晓躺到床上,拿手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就俩字:“到了。”
没过两分钟,张磊在底下评论:“好好休息。”
又过了几分钟,张建国的点赞也到了。
林晓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脚。
“知道了知道了,你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
她闭上眼,阳光晒得人犯困。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嗡了一下。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是张超发来的消息。
“嫂子,我爸那个退休金折子在我这儿放着,他说让我帮他管着。你那边要是他找你要钱,你别给。”
林晓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回了一句。
“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下,嘴角往上弯了弯。
窗外头有只麻雀落在阳台上,歪着脑袋往屋里看。
林晓冲它挥了挥手,麻雀扑棱一下飞走了。
她翻了个身,踏踏实实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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