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别人的小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霸王别姬》是李碧华的经典之作，1993年陈凯歌改编成同名电影，该片成为首部荣获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最高奖项金棕榈大奖的中国电影。

李碧华的文字总有一种绮丽而锋利的渗透力，美艳刻骨，看似漫不经心，却又百转千回。她笔下的小人物小四，也一样骨肉丰满，梦想与人性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所谓“仰望”，并不是仰望名气、权力和舞台中心，而是仰望一个人身上的专业、定力与底线。学会这样仰望别人，再把目光收回自己脚下，才可能惊艳自己的人生。

《霸王别姬》海报 图源网络

01

找对努力的方向，用持续锤炼接近“一万小时”

书中这样描述十九岁的程蝶衣：“他一亮相就是挑帘红，碰头彩。除了甜润的歌喉、美丽的扮相、传神的做表、适度的身材、卓越的风姿……他还有一样，人人妒恨的恩赐，就是媚气，旦而不媚，非良才也，求之亦不可得。”他和段小楼成名后第一次回去看关师傅，十三四岁的小四很是倾慕他们，后来央求关师傅让他跟着程蝶衣跑堂。

小四的外貌，书中这样写：“小四长得益发俊俏。跟了他几年了，又伶俐又听话。因为这依稀的眉目，蝶衣在他身上，找到自己失去的岁月。”

《霸王别姬》剧照 图源网络

同样在戏班子里长大，同样经历关师傅十数年如一日的严苛训练，同样对戏曲这行有过向往，为什么最后会走向不同的人生？

程蝶衣把唱戏当成生命本身，他仰望的是戏里的境界，所以愿意人戏合一、反复锤炼；小四也迷恋名角，也欣赏名角，但他更多是把名角当作侍奉、巴结和攀附的对象。程蝶衣把优秀者当作要超越的目标，小四却把优秀者当作通往舞台中心的捷径。这看似只差一步，实则是本末倒置。

程蝶衣在十来岁时就明白“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小四到了二十岁光景，还没明白自己的努力方向出了问题。程蝶衣日益专精技艺，小四却努力经营和程蝶衣的关系，渐渐忘了成角靠的是实力。

《霸王别姬》剧照 图源网络

最近随着《主角》电视剧的播放，原著《主角》也火了起来，书中的楚嘉禾出身很好，是典型的“干部子弟”，起点远远高于易青娥，她却在台上台下把戏演歪了。

她长得也漂亮，眼睛大，个头高。关键也能吃苦，老师给她劈叉扳腿，她喊疼也坚持扳。老师说，这是一棵好苗子，将来做主角的料。因此在剧团是“天之骄女”般的存在。

进入省团后，楚嘉禾眼看忆秦娥凭借扎实功底和悟性越来越红，成了“秦腔皇后”，嫉妒心彻底爆发。

她罗列数十条“罪状”（十四岁被厨子的强暴、玩弄同学封潇潇感情致残、勾搭老艺人、勾结副专员儿子、心思歹毒、两次婚姻始乱终弃、生活糜烂等），编成黑材料/举报信，在网络和圈内广泛散布，形成大规模网暴/舆论攻击。

《主角》剧照 图源网络

忆秦娥最终选择放弃追究：“算了，不要再查了。”她说：“众生皆苦”！这也让楚嘉禾逃过法律制裁，但她的心性导致了自己人生“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友情、事业、婚姻多方面挫败。

楚嘉禾与小四一样，都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以为用卑劣手段搞垮别人自己就能成功，其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找对努力的方向，然后持续锤炼，是走向成功的第一要素。

02

看清理想的巅峰，持久而痛苦地自律

人活一辈子，难得活得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程蝶衣是疯魔，但他要的东西很少，他只想天天和段小楼一起唱戏，只想把戏唱好。小四要的是什么？是梨园行当吗？是成角吗？其实未必。他更要的是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是万众瞩目，是翻身做那人上人。这一点，从进入特殊年代后他的迅速倒戈足以看出：他憋着一股“成角”的气，积极投身运动，誓要把过去的身份地位掀个天翻地覆。

程蝶衣不待见样板戏，是因为在他眼里那几乎不是戏，缺少他心中的美感；段小楼演，是因为他不得不演，他有家，有妻子，有自己的妥协；而小四全情投入，他演主角，站在舞台最高点，这对他而言是权力的另一种形式，也是出人头地的象征。他这辈子就想要这样的时刻。什么京戏，什么楚霸王在戏里要走七步还是五步，他并不真正在乎，因为他从未真正爱过京戏。

如果你想攀登到自身理想的顶峰，除了脚踏实地奔向目标，借助任何别有用心的外力，都是对自身的辜负。理想若只是名利和权力，就难以支撑长期的自律；只有真正热爱的东西，才能让人在痛苦中坚持。

程蝶衣被下放到酒泉劳改，在单调劳累的漫长岁月中，天天面对色相迥异的酒杯。他打磨酒杯时唯一的安慰，便是反复背诵虞姬备酒、为大王消愁解闷的一幕。他反复背诵，当中必有一个杯，必有一天，大王说：“如此——酒来！”无论外界有何干扰、出何状况，他只陷于戏本身，有着不疯魔、不成佛的沦陷。

《霸王别姬》剧照 图源网络

历经各种境况，程蝶衣从未向生活彻底妥协；而我们这些庸碌之人，有时更像小四，坚持了却又妥协，梦想被掩埋，却没有勇气拨开现实的尘土。

“一万小时定律”被广泛传播，意思是说，要成为某一行业的专家，一万小时是起步标准。它的来源是《异类》一书，作家格拉德威尔提出：“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资超人一等，而是付出了持续不断地努力。一万小时的锤炼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世界级大师的必要条件。”当然，它不是成功的绝对公式，而是提醒我们：方向对了，还需要长期、刻意、反复的练习。

生活中的我们，做事或者学习一种技能时，似乎太过急于求成了。记得粥左罗老师在《任何成长，都需要持久而痛苦的自律》一文中写道：不是你不行，而是你太急于求成；你不是失败，你只是半途而废了。

命运有时候也很公平，它会馈赠认真的人。李碧华笔下的这些角色，也正是背负着这种命运之感。

03

靠陷害别人，终究会被生活抛弃

程蝶衣不会从事唱戏以外的行业，更不会陷害别人。他的世界没有谎言，他活得坦坦荡荡。他的坚韧与勇气，没有几个人能够与之匹敌。受审时，段小楼让他谎称当初是被日本人逼着唱戏，他却不肯把责任推给“逼迫”，只承认自己当时是去唱戏的，甚至因青木懂戏而有一丝知音之感。这种坦荡并不等于认同侵略，而是他性格中不诬赖、不推诿的一面；但也正因这种不谙世事的痴，让他在现实面前付出了沉重代价。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段小楼和程蝶衣因为小四的陷害，被打成了反革命。

自作聪明的小四整倒了恩师和师伯，却不知已亲手将自己的京戏生涯断送。求仁得仁，使用狠毒手段抢夺来的东西，中间是会失去的。当小四戴着程蝶衣的华丽头面唱着《霸王别姬》的曲子时，一群革命小将蜂拥而至，将他抓了个现行。

《霸王别姬》剧照 图源网络

对身边优秀的人嘲讽诽谤，把人家的成功和辉煌都归咎于背景和时运，唯独看不见奋斗和努力，进行抱团打击、合伙攻击、恶意中伤——殊不知，这么做的同时，也让自己在抱怨和妒忌中远离成长和梦想，戾气横生，怨气冲天，渐渐被生活抛弃。

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本事还想要更好的结果，最终只会害人害己，承受更多的压力和更糟糕的后果。

1957年一个春雨的日子，当时在巴黎的加西亚•马尔克斯见到了海明威。那时马尔克斯还不到30岁，是个记者；海明威已经快58岁，已经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在巴黎的圣米歇尔大道上，马尔克斯隔着街对海明威喊了一声“大师”，海明威回应：“朋友！”

马尔克斯不仅仅停留在仰望大师，还能脚踏实地。他勤练笔，逐渐形成了老练、角度刁钻的自我风格。1982年，马尔克斯凭借《百年孤独》荣获诺贝尔文学奖，此后，他的作品也更加引起全社会的关注与讨论。

做人做事，更需要不断加强自身的能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一味拍马屁，一味点头哈腰，只会在岁月里贬低自己。因为在关键时刻，本事说了算。不管是升职加薪，还是其他事情，只有具备真本事的人，才有资格和条件站在更高的平台和位置上，才会获得更美好的生活和更出彩的成绩。

所以，如果可以，请客观真实地看待身边那个比你优秀的人。学会把有限的时间用在默默努力上，假以时日，你也一样会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也让别人“仰望”，然后惊艳自己的人生。

真正的仰望，是借别人的光看清自己的路，然后低头练功，守住底线。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人生。

作者：瑞君，扎根社区18载，中级社工，走街串巷倾听这里人的过往，看他们的欢喜和忧愁，想真诚地记录他们。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