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0万。3.4亿。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也是中国人口结构现在最鲜明的一种结构。
天平的一端,是刚刚走出校园、简历投出去却往往石沉大海的年轻人;另一边,则是每月准时收到养老金短信的老人,但他们领到的养老金份额差别巨大。
一边是焦虑地刷着招聘软件、担心35岁被优化的打工人;另一边是已经退出劳动力市场、却仍在使用社会资源的人。
代际对立不是我们评论这个现象的本意,而是代际失衡。失衡的背后,潜藏着三个正在加速恶化的现实。
现实一、1270万毕业生:从"天之骄子"到"过剩产能"
1270万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的全部人口。
这些年轻人中,有很多人手握硕士文凭却在送外卖,也有人投出200份简历只收到3个面试还都是销售。
更是有很多人在家待着“备考”——说白了,就是找不到工作又不想承认。
说句残酷的话:这1270万,仅仅是一代人的起点。2027年、2028年、2029年……毕业生人数还会继续攀升。但与此同时,企业招聘需求在收缩。AI正在吞噬初级岗位,包括曾经是毕业生入门阶梯的实习岗位,正在被算法替代。
这代年轻人还在拼命读书、考研、考公,以为学历是护身符,结果发现学历正在贬值。研究生送外卖早就不再是新闻了,博士生竞争街道办岗位也已经成为常态。
教育投入和就业回报之间的剪刀差,让整整一代人的预期很容易被撕裂。
但在另一边,3.4亿养老金领取者正每月雷打不动地收到转账。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需要再为生计奔波。
他们的晚年,是建立在另一代人的缴费之上。
现实二、3.4亿领取者:沉默的消耗者
3.4亿这个数字还在增长。中国每天有6万人退休,而新增缴费人口却在减少。抚养比从十年前的3:1滑落到今天的2.6:1,未来可能进一步逼近2:1甚至更低。
也就是说,越来越少的年轻人,要养活越来越多的老人。
这3.4亿内部差异巨大。体制内退休者月均养老金过万很常见,企业职工三四千也很多,但1.88亿城乡居民养老金领取者,月均才不到300元。
他们都在从同一个池子里取水。而这个池子的水源——年轻人的缴费——正在不断减少。
年轻人与此同时也开始算一笔账:我现在每月交几千块社保,等我退休时,还有没有人给我发养老金?答案越来越让他们感到担忧。
延迟退休已经落地,65岁退休可能只是开始。年轻人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是最后一代相信"缴社保=老有所养"的人。
现实三、年轻人的窒息感让他们处于迷茫之中
就业市场的内卷让年轻人处于“想缴纳社保得先有个工作”的窘境。
1270万毕业生挤进一个正在收缩的就业市场。大厂裁员、中小企倒闭、考公考编竞争比突破100:1。年轻人发现,努力不再必然带来回报,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而好选择正在变少。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了,社保缴费的负担又让年轻人头疼。工资还没涨多少,五险一金已经扣掉一大截。到手的收入缩水,但未来的养老金却遥遥无期。年轻人不得不开始质疑:我交的钱,到底是在为自己存养老钱,还是在给别人发工资?
家庭照护的压力,也已经给到了这代年轻人身上。独生子女一代正在进入"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四个老人、一个孩子、房贷加车贷,中间是两个被榨干的中年人。一旦老人有个大病,照护就成了无法承受之痛,找护工又很贵。
年轻人在这些重压之下,不敢结婚更不敢生育,因为他们不知道明天在哪里,自己老了怎么办就更是无从谈起。
现实四、失衡的尽头,是窒息的未来
东亚社会似乎很难避免同样的路径。日本用了三十年走完一条痛苦的路,低欲望社会之下养老金替代率也持续下降。韩国则更极端——生育率跌破0.7,年轻人用脚投票,拒绝参与这场注定亏损的养老金游戏。
中国会走向哪里?
一个可能的场景是:养老金替代率继续下降,年轻人缴费意愿持续走低,社保基金越来越依赖财政输血。
那么财政的钱从哪里来?最终还是从年轻人身上来,就是这么残酷而现实。
这是一个闭环,一个越收越紧的闭环。
年轻人的不婚、不育、不买房、不消费,成了一种“消极对抗”。"低欲望"是内心潜意识的计算结果,但最可怕的问题是经济增长的内生动力会随之枯竭。
经济不增长,养老金的来源就更成问题。这是一个连环套。
1270万对3.4亿,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峙。
年轻人根本没有谈判筹码。他们不能拒绝缴费,也不能拒绝延迟退休,更没机会拒绝承担家庭的照护责任。
他们能做的,只有默默承受,或者干脆不参与这场游戏。
3.4亿领取者对年轻人的挤压只是游戏规则带来的,他们按照规则生活了一辈子,现在到了领取回报的时候。
问题不在他们,而在于规则本身——这套规则建立在人口持续增长、经济高速增长、家庭结构稳定的前提之上。而这些前提,正在逐一消失。
更何况,3,4亿人当中的一半多,他们的晚年养老金一个月只有不到300元,他们本身也是规则中并没有得到足够善待的一群人。
接下来,是“背道而驰”的时代。就业岗位的创造速度、社保基金的积累速度,领取养老金的人数、能创造更多价值的年轻人,都在朝着反方向走。
做个形象的比喻就是:1270万年轻人挤在入口,3.4亿老人堵在出口,中间是越来越窄的生存空间。
没有人知道通道尽头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做改变,挤在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会越来越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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