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弗洛伊德 · 离开维也纳
一九三八年六月四日，维也纳，贝格街十九号。这是弗洛伊德离开这座城市的日子。
弗洛伊德在这里住了四十七年。一九〇〇年出版的《梦的解析》，以及后来关于精神分析的大量著作，都与这套住所里的工作有关。一九三八年三月，德国吞并奥地利，纳粹人员搜查了他的家，女儿安娜也曾被盖世太保带走审问。八十二岁的弗洛伊德终于决定离开。
屋子里，许多书籍和古董已经准备装箱运走。五月，摄影师恩格尔曼曾来拍过照片，留下诊室、书房、沙发和古物原来的模样。
六月四日，离境手续办妥了。
据后来流传的故事，弗洛伊德被要求签署一份声明，证明自己受到妥善对待。弗洛伊德签了字，还在后面加上一句：我可以向任何人热情推荐盖世太保。这件事的真实性，后来一直有人质疑。
贝格街十九号的门终于要关上了。
弗洛伊德在这里接待过数不清的病人。有人从这扇门进来，走进诊室，躺到那张铺着毯子的沙发上。有人坐在书房里，与弗洛伊德谈论梦、记忆和童年。四十七年里，书桌换过纸张，架上添过古物，窗外的街道也换过许多行人。
如今，弗洛伊德要从这扇门出去，不再回来。
妻子玛尔塔、女儿安娜随行。弗洛伊德患口腔癌已经多年，经历过多次手术，嘴里装着假颚。家人带着行李，离开这套住了近半个世纪的房子。
维也纳西站，开往巴黎的列车。
同行的还有照料弗洛伊德的医生和家中的女佣。车厢里安顿下来，行李放好，家人坐定。弗洛伊德在随身记录中记下列车出发的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五分。
列车开动了。
贝格街十九号留在维也纳。诊室里那张沙发，书房里的古物，四十七年的病历、谈话和写作，都随着这次离开，成了另一段生活里的东西。
列车经过德国，第二天抵达巴黎。六月六日，弗洛伊德到了伦敦。后来写给朋友的信里，他说，获得自由的欣喜混着哀伤，因为自己仍然深爱着那座刚刚逃出来的监狱。
四个妹妹没能一同离开，后来都死于纳粹迫害。一九三九年九月，弗洛伊德在伦敦去世，八十三岁。
贝格街十九号后来成为博物馆。一九三八年五月拍下的那些照片，仍保存着弗洛伊德离开前，房间里的样子。
注：本文依据公开史料写成，个别细节出于文学处理，如有出入，以史料为准。
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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