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事的是142号大桥。它属于铁路设施,钢梁数量可观,长期停用并不等于可以随意处置。张东友看中的,正是这层容易被人混淆的地方:只要把“暂时不用”说成“已经报废”,再把自己包装成能办手续的人,就可能有人愿意掏钱。
他来自唐山,早年因故意伤人受过刑罚,后来做过生意,也曾挣到一些钱。日子一度走上正轨,却没能维持太久。沉迷牌局之后,积蓄很快耗尽,他开始四处寻找来钱快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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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钢材交易活跃,废旧钢铁颇受追捧。张东友听说留守营一带有座闲置铁路桥,便把主意打到了桥上。桥有多长、钢梁值多少钱,他算得很清楚;桥究竟归谁管理,他却并不打算弄明白。
他先找上一家缺钢材的企业,声称手里有一座报废桥梁可以出售。对方陪他去看了现场,发现桥体并不像已经废弃的设施,张东友又拿不出有效凭证,合作因此作罢。
这次碰壁没有让他收手。相反,他看出有人会被“几百吨钢材”的利润打动,于是转而找熟人牵线,又向机械厂推销同一套说辞。可他的言谈举止不够可靠,几次谈判都没能真正落地。
转机来自开平区一家服务公司。张东友对熟人康某称,自己掌握一批废钢,手续很快就能办妥。康某明知事情来路不明,却仍被利润吸引,答应帮忙寻找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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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随后出现。第二十二冶金建设公司经发实业公司的相关人员看过桥后,觉得钢材有利可图,谈妥了收购价格。按约定,交易须有产权和处置手续,偏偏这一步最要紧,也最容易戳穿谎言。
张东友便继续编造身份。他到处打听主管单位,试图让铁路部门出具凭证,没能如愿;随后又穿上警服,谎称自己是法院人员,向铁路单位推销所谓工程余料。他拿仿真钢珠手枪作抵押,进一步让人误以为自己确有身份背景。
有人提出疑问吗?有。可疑问没能压过利益。张东友与相关人员还拟了协议,把并不拥有大桥的单位写成桥梁所有者,意在让买方相信交易已经有了依据。纸面上看似周全,实际却经不起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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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张东友原本盘算的,是借合同骗取钱财,并没有料到买方会真的组织人员拆桥。可交易一旦谈成,买方依约派出队伍,谎言也就从纸面落到了钢梁上。
1993年8月,拆桥作业开始。工人带着器械上桥,钢梁被切割,桥体受到破坏。恰好秦皇岛工务段领导赵润民乘车经过,发现桥上有人施工,立即询问情况。他和同事核实后,确认铁路部门并未批准拆桥,随即报警并赶往现场。
现场人员一度声称手续齐全,甚至把审批单位说错了。铁路方面核对后发现,所谓批文根本不存在,拆桥也不属于他们所称单位的权限范围。公安人员制止施工,并把相关人员带回调查。被问到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张东友竟大笑道:“那群傻帽真去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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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没能改变后果。被拆下的桥梁已经造成损失,铁路部门核算的金额为27.52万元。更关键的是,142号大桥是铁路设施,处置权并不掌握在张东友手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出售它。
案件由铁路司法机关审理。张东友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他提出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参与其中的相关人员,也因各自过失受到处理。
这场骗局并非高明在技术,而是利用了几处漏洞:买方急于得到钢材,牵线者轻信熟人,交易各方又把口头承诺当成了真实权属。桥还在那里,手续却没人认真核验;等到切割声响起,所有人都已经来不及把这笔“生意”当作一场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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