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年轻母亲会经历这样的处境:她和丈夫当年裸婚,孩子出生后一家人仍在租房,回娘家时父母很少给好脸色,父亲说话也谈不上尊重,还常拿别人家的女儿给父母买了什么来对比。
他们希望在孩子上学前买房,父母却未必给予支持。
有过类似经历的人大概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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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没本事,连父母也看不起”这件事很少有人愿意公开承认,因为它戳破了一个默认的前提,即父母对孩子的爱天然无条件。
现实里有相当一部分家庭并非如此。
尤其在生存压力较大的底层家庭中,父母常常借助极端的控制来压制孩子的自我,以此换取对孩子的绝对支配,孩子从小学会的则是怎样自我约束、怎样服从父母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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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孩子成年后没能挣到钱、没能撑起场面,父母的轻视便顺理成章地出现了。
很多孩子一出生,身边就充斥着“为你好”的说法,打骂是为了你好,逼着你拼命也是为了你好。
可真相往往没有这么体面。
生存本能越强的家庭,越难形成真正意义上的“为你好”,许多父母也并不具备真正去爱孩子的能力。
心理学中有一个被广泛引用的观点,真正的爱是一种无条件的积极关注,而一些长期承受生计压力的家庭,可能更难顾及子女的情感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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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直白一点,生育在他们那里更像是一种以改善自身处境为目的的生存安排,一些人会把抚养子女与将来的生活保障联系起来。
理解这类家庭,绕不开父母身上几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最典型的就是“养儿防老”。
这四个字表面上是朴素的养老打算,落到很多家庭里,却变成了把子女当作工具来使用:替自己争面子,替自己挣钱,替自己换来在亲戚邻里间的地位。
孩子一旦被赋予这么强的工具属性,被控制、被驾驭就成了必然,因为工具只需要好用,不需要有想法。
问题在于工具本身没有创造力。
一个人想要真正过得好,前提恰恰是摆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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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界普遍认为,真正富有创造力和生命力的个体,往往拥有清晰而强烈的自我意识,是在相对自由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一个人想变得积极乐观,想创造出可观的财富,需要的不是处处被管束,而是自我越完整越好,越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越好,从父母那里得到的鼓励和支持越多越好。
国家层面对此其实早有明确态度。2022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要求父母尊重未成年人身心发展规律和个体差异,主张平等交流,给予尊重、理解和鼓励,并明确规定不得歧视未成年人,不得实施家庭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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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自私的父母来说,孩子获得自由就意味着控制失效,自己手中的权力随之消失。所以一旦察觉孩子想要独立,他们往往变本加厉地打骂,用恐惧把孩子拉回原位。
孩子若是激烈反抗,父母会把这看作对自身权威的严重挑战,由此产生的愤怒有时甚至会强烈到想要毁掉这个孩子。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孩子成年后一旦“没出息”,父母的失望会迅速转为轻视,因为在他们的账本上,这件工具没有兑现预期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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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常见表现,是习惯拿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家比较。
小时候比成绩,长大了比工作、比收入、比房子,到了婚后还要比谁家儿女给父母买得多。
前面提到的年轻家庭回娘家时听到的“谁家的女儿给父母买这买那”,就是这种比较延续到成年后的样子。
这种眼光并不针对某一个人,它衡量的始终是能不能拿出去撑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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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为什么总爱这样比?说到底还是为了面子,为了在人情往来中找回一点掌控感。
他们自己的人生本就不算顺利,如果孩子在成绩或收入上也输给别人,他们会觉得在人前抬不起头,连最后一点指望都落空了。
需要看清的是,这些父母真正无法接受的并不是孩子的失败,而是自己人生的失败。
他们对自我的接纳程度很低,于是把孩子当成自己人生的延伸和附属品。
附属品如果也“不成器”,等于再次确认了他们自己的失败,这种打击往往让他们难以承受,家庭矛盾也随之越积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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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成年子女感受到的那种冷淡和轻蔑,根源其实就在这里,父母看不起的未必是孩子本人,而是孩子身上映照出的自己。
第三点同样值得警惕。认知水平有限的家庭一旦遇到问题,往往倾向于怪罪更弱的一方,很少回头审视自己,因为把责任推给别人,就能躲开对自我的审判。
举个很常见的情形,夫妻俩没孩子的时候互相埋怨,有了孩子以后,就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无能都算到孩子头上。“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用吃这么多苦”“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离婚了”,这类话不少人从小听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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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上比较脆弱的父母总得找一个人来承担责任,而最没有还手之力的,只能是孩子。
他们盼着孩子出色,自己却不愿以身作则,不愿为孩子投入,也给不出无私的鼓励与支持,能拿出来的只有打压、批评、贬低和斥责,再把责任一股脑推到孩子身上。
久而久之,孩子的生命力被压住了,创造力被消磨了,人变得暮气沉沉,社交退缩,性格内向,眼神里少了光,严重的还会出现抑郁和焦虑,整个人格的发展路径都被改写。
等这样长大的孩子走上社会,竞争力自然受限,父母又转过头来嫌他没本事,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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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法律对亲子关系的设定从来是双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既规定了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也规定了成年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的赡养义务。
赡养是责任,但责任不等于无条件服从,更不等于必须交出自己的人生。
把这层关系理清楚,很多人背负多年的愧疚感会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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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挣脱这种控制,唯一的办法是把自我重新建立起来,认准的事情就坚持下去,哪怕和父母发生不小的冲突,也不要轻易退让;哪怕需要和原生家庭保持一定距离,也要努力跳出那种狭窄的生存思维,下功夫提升自己的认知,一步步往更好的层次走。
回到开头提到的家庭处境,它刺痛人的地方在于来自最亲近的人。
真正能改变处境的,从来不是讨得父母的认可,而是让自己有底气、有能力过好往后的日子。
到了那一天,被不被看得起,也就不再是需要反复咀嚼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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