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中国正在“破坏地球”？沙漠变绿洲，第二个沙漠正加速变绿

2026年5月，英国广播公司BBC提出了“人类是否应当把沙漠变成绿洲”的话题，言下之意是，在沙漠里种树可能对地球生态不利。这一说法经国内部分自媒体转述后，被放大成“中国正在破坏地球”。

质疑主要有三点：抢占水资源、挤压原生物种、扰乱水循环。有观点指出，这种说法混淆了原生沙漠和人为沙化土地。

中国治理的主要是几百年过度开垦、过度放牧造成的沙化土地，并不是要把原生沙漠全部变成绿地。毛乌素沙地的变化可以作为参照。

新中国成立前，榆林一带林木覆盖率不到1%，流沙埋压的农田和牧场上百万亩，当地流传着“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的说法。经过草方格、沙柳、樟子松一批接一批的种植，榆林沙区的沙化土地治理率已超过93%，陕西的绿色版图向北推进了400公里。

需要说明的是，毛乌素治理率有80%、85%、93.24%三种说法，分别对应整个沙地、乌审旗和榆林沙区，不能混用。所谓沙地“消失”，指的是流动沙地的植被综合盖度达到了固定或半固定沙地的标准，并不是沙地从地图上没了。

更大范围的治理也遵循类似的思路。2024年11月，环绕塔克拉玛干沙漠、全长3046公里的绿色阻沙防护带全线合龙。

这种做法叫“锁边”，即用草方格、梭梭、红柳和光伏板沿沙漠边缘围合，防止流沙吞没绿洲和公路，与“把沙漠全部变成森林”是两回事。

2026年初，一篇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的论文利用NASA卫星数据观测塔克拉玛干，认为沙漠边缘植被吸收的二氧化碳已多于沙漠释放的量，这片被视为“生物空白区”的地方正在变成碳汇。

论文合著者、加州理工学院的翁玉林教授表示，这是首次发现在最极端的干旱地貌中，人为干预也能有效增强固碳。针对用水方面的担忧，中国治沙的做法是分区施策：能恢复的地方进行人工重建，脆弱的地方让其自然修复，极端干旱区严格控制人为干预。

西北地区限制种植高耗水植被，并对地下水进行动态监测，这些做法都是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早年也曾有过抽水过度的教训。由此看，争议的关键不在于该不该种树，而在于在哪里种、怎么种、种完以后怎么管。

内蒙古鄂尔多斯的库布其沙漠和毛乌素沙地，为观察这些问题提供了具体样本。在鄂尔多斯，公路从沙地中穿过，沙丘之间长出了灌木，光伏板下也开始有植被。

CNA的实地报道走访了两地的治理现场，展示了几十年持续治沙带来的变化。报道显示，当地治沙有三个目标：控制沙地扩展，保护周边土地和水系，让居民有可持续的生计。

沙漠变绿不是种一次树就能完成的，固定流沙、选择植物、提高成活率、后续养护和产业经营，每个环节都受到干旱、风沙和经济成本的制约。

用“奇迹”来概括并不准确，现场技术人员和劳动者的讲述给出了更具体的解释。

库布其沙漠位于内蒙古西南部，北侧靠近黄河，治理效果直接关系到周边土地和水系的安全。植被带的主要作用是减少风沙向外扩散。

这些工作属于更大范围的生态建设。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工程于1978年启动，规划持续到2050年，范围横跨西北、华北和东北的13个省区。

当地工作人员解释，治理的步骤是先固定沙地边缘、控制扩展，再根据土地条件恢复植被。不同区域的水分和地表条件差别很大，不能一律用同一种方式种树。

这与“锁边”而非“填满”的整体思路一致。沙地治理还有跨区域的意义。

沙丘流动、耕地受损和扬沙的影响不限于工程所在地，北京等地也会受到风沙影响。因此，防护带的作用要放在更大的地理范围里看。

据报道，当地修建了五百多公里穿沙道路，并与防沙设施结合。道路把大片沙地分成较小的单元，方便施工、通行和后续管理；道路两侧再用沙障、灌木和播草来稳定地表。

所谓“路修到哪里，沙就治到哪里”，指的是这种综合施工思路，道路本身并不能让沙丘停止移动。在毛乌素的现场，工人先用秸秆铺成网格，再栽种植物。

草方格先削弱风对流沙的作用，让地表相对稳定，之后灌木和草本植物再固定沙土、减少侵蚀。所选植被以适应当地条件的种类为主，因为治沙不仅要把苗种下去，还要让它在有限的水分条件下活下来、继续生长。

种完并不等于治理成功。报道提到，工程早期在极度干旱的条件下，苗木成活率一度较低。

科研人员随后不断改进栽植方法，重点降低苗木因风沙和缺水而死亡的风险。一位研究人员介绍了水枪辅助栽植，即用更适合当地条件的方式把苗木栽进沙层。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背后是长期的试验和优化，单靠增加人手无法复制同样的效果。

报道以一片治理区域为例，比较了不同年份用无人机完成播种的进度。这说明设备升级可能缩短施工时间，但并不是所有地形和天气条件都适合同一种作业方式。

在农业示范温室中，香蕉、木瓜和火龙果等作物展示了另一种可能。工作人员介绍，试种要先解决温度、土壤和生长适应性问题，经过观察后，才把表现较好的品种和方法推广给农民。

这些水果长在温室里，不能据此认为沙漠已经变成适合热带作物露天生长的环境，设施、技术和管理本身就是生产条件的一部分。

示范项目的价值，在于检验具体办法能否带来稳定收入，而不只是展示一次成功的结果。

治沙工作也带动了当地就业。报道中的一位承包人组织了施工队伍，根据工作量不同，劳动者日收入约为三十到六十美元。

这是片中对部分施工工作的描述，不能当作所有治沙岗位的统一工资，劳动强度、施工季节和实际完成量都会影响收入。

这位承包人还用短视频记录种植工作。

他说，看着自己种下的植物慢慢长大，会有成就感；当地沙尘天气的变化，也让劳动者直接感受到工作的成果。对他来说，治沙既是收入来源，也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治理也有代价，会限制部分传统的放牧和耕作方式。受访专家指出，初期补助可以缓解生活压力，但如果长期只靠补偿，社区收入很难跟上其他地区的发展。

要让保护土地和改善生活同时实现，需要一套能持续运转的机制把两者连起来。

从防护带、草方格、水枪栽植，到光伏治沙和无人机播种，每种办法各自解决一类问题，没有哪一项能单独完成全部治理。几十年的进展来自持续施工、不断调整的技术和居民的参与。

外界对沙漠绿化的疑虑，可以通过分区施策和对水资源的约束来回应，但不能以此否认治理的复杂性。沙地边缘被固定、植被增加，是确实发生的变化，但这不代表库布其和毛乌素已经消失，治理也还没有结束。

治沙成果能否长期保持，取决于今后的水土条件、技术与生计问题能否得到解决，以及工程结束后能否坚持养护。

截至2026年6月，“三北”工程六期已安排建设任务4.63亿亩、完成3.55亿亩，基本实现时间过半、任务过半的阶段目标。

2026年9月，自然资源部表示将实施库布其、毛乌素、腾格里、乌兰布和沙漠，阴山北麓和湟水河流域等综合治理项目，全力确保2030年全面完成“三北”工程攻坚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