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民网记者 甘海琼
沿着平互大公路一路向北，车行约一小时，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五十镇班彦村便跃入眼帘。村口建筑之上，“班彦，一个感恩的地方”的红色大字格外醒目。“班彦”，在土族语中意为“富裕、幸福的地方”。然而十年前，深藏在沙沟山深处的班彦村，却被大山困住了全部的向往。2016年，一场易地扶贫搬迁，让129户484名群众告别深山、搬入平坦开阔的新村。十年后再访班彦，记者在田间地头、工坊酒坊之间，听亲历者讲述一场关于“蝶变”的故事。
班彦村“全村福”。人民网记者 甘海琼摄
“搬得出是第一步，稳得住、能致富，才是真正的考题。”五十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李永仁站在村委会前的感恩广场上，向记者算起一笔账：搬迁前，班彦村人均纯收入仅2600元，村集体经济几近空白；如今，盘绣、酩馏酒、光伏、红色研学等八项产业多点开花，村集体经济突破450万元，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两万余元，十年增长近8倍。“我们守住的是安居的底色，更要蹚出致富的路子。”
“以前住山上，吃水要走几公里山路去挑，冬天烧秸秆取暖，满屋子烟。”五十镇办公室主任、班彦村驻村干部雷勇，对搬迁前后的反差如数家珍。如今走进村民新居，自来水接进灶台，电热炕替代了土炉，天然气入户、污水集中处理。“群众不一定说得清政策名词，但他们摸得着自来水、睡得暖电热炕，就知道日子真好了。”雷勇说，驻村的日子里，我们能看到的都是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小事”。
讲解员介绍班彦村搬迁故事。人民网记者 甘海琼摄
班彦村党支部书记李生宝，亲历了从搬迁到振兴的每一步。李生宝坦言，发展盘绣，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的。“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得找到适合班彦自己的产业。”依托国家级非遗土族盘绣，村里建起盘绣工坊；利用土族传承400多年的酩馏酒手艺，办起了酒坊。更让他感慨的，是乡风之变：“过去娶媳妇，彩礼动辄十五六万元，办一场喜事要穷好几年。现在不比排场比家风，不比彩礼比勤劳。”移风易俗写进村规民约，文明乡风悄然润民心。
指尖翻飞，五彩丝线在绣布上绽开一朵太阳花。盘绣园负责人张卓麻什姐，是带着土族盘绣登上北京时装周舞台的阿姑。今天的班彦，通过采取“公司+基地+带头人+农户”模式，累计培训绣娘370余人次，稳定带动145户村民就业，绣娘年均增收7000元以上。“我们以前绣的是嫁妆，现在绣的是‘金针线’。”张卓麻什姐笑着说，从山沟沟到时装周T台，小小的盘绣，真成了乡亲们的“致富绣”。
班彦村阿姑们在做盘绣。人民网记者 况玉摄
酒坊里，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班彦村酩馏酒坊员工李拉木索，正忙着照看发酵的酒缸。这门土族老手艺，如今成了村里的“金钥匙”：酒坊年产能40吨，销售额180万元，稳定带动10名村民就近就业。“在家门口就能挣上钱，还能守着老人孩子，这样的好日子，以前做梦都想不到。”李拉木索擦了擦手，眼里满是笑意。
青海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院长、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院院长关丙胜。两年前他在班彦村调研时，一位当地姑娘告诉他：“我们村是搬了几公里，前进几十年。”只是搬了几公里，生活却前进了几十年；还有一位老人在广场上望着新居感慨：“我们是人下了山，生活上了顶。”人从山上搬了下来，生活却一下子上了“顶”。“从这些话里能看出，当地群众对蝶变有着最直观的感受力。”关丙胜说，一个个鲜活案例印证着：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不在抽象的概念里，而是真切地体现在群众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好之中，体现在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的“蝶变”二字里。
班彦村酒坊。人民网记者 况玉摄
从深山土坯房到山下的新居，从人均2600元到两万余元，班彦这十年的变化，实实在在写在群众的日子里。搬了几公里，生活上了“顶”——这是班彦人自己的表达，也是他们对好日子最直白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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