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震惊世界的虐恋事件,对,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的事件,而不是故事,但是却比最虐恋的虚构故事都要虐恋,都要刺激,都要令人感到后背发冷。——引子
一
1936年的日本,空气是紧的。
那年春天刚过完“二二六”——年轻军官提着刀闯进东京,把内阁大臣的血流在雪地里。
军部越来越横,报纸天天喊“国体”“圣战”“灭私奉公”。普通人活得像被裹在军装里,连叹气都得小声。
就在这时候,5月下旬,东京荒川区一家叫“满佐喜”的小旅馆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不是政治暗杀。死者没穿军服,是家鳗鱼店的老板,四十二岁,石田吉藏。
他赤身躺在床上,脖子有一道勒痕,身体被某种失控的爱意处理过——现场有血字,有刻痕,尸上有“定吉二人”4个诡异的字。
警察一查住宿登记:和他同住的女人,登记名是“田中加代”。
真名,阿部定。
号外一下子飞满街口。全日本突然不聊军官和战争了,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做成这样?于是,1936年夏天,全日本都在找同一个女人——阿部定。
那么,阿部定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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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905年,阿部定生在东京神田一个做榻榻米的家里。
家里不算穷,父亲有手艺、有雇工,阿部定是老幺,母亲宠得厉害。可这个家表面体面,里头乱——哥哥卷钱跑路,姐姐早年被送进过妓馆,兄弟姐妹八个只活下来四个。她十五岁那年出了事,被一个大学生欺负,从此在父亲眼里“脏了”。
那个年代,女孩子“脏了”只有一条路:要么嫁个不在乎的,要么被家里推出去。
她十七八岁被送去学艺伎。本来艺伎是卖艺不卖身,可关东大地震一炸,长野、横滨、大阪的底层艺伎馆早变了味——不接客人就没饭吃。阿部定从“艺伎”滑成“妓”,再滑成地下街头的女人。
她不是坏,是没得选。
后来她自己说过一句很淡的话:“我从小就喜欢男人,可遇到的男人,没一个真拿我当人。”
她干过女招待,当过情妇,被警察抓过,被客人打过。三十岁之前,她睡过很多张床,没有一张是自己的。
三
1936年年初,阿部定三十一岁。
她经人介绍,进到中野一家“吉田屋”鳗鱼料理店当住家女侍,用的还是假名。店主石田吉藏,四十二岁,长得周正,笑起来有点慵懒,是那种让女客人忍不住多瞧一眼的男人。
石田有老婆,有两个孩子,店里日常是老婆和厨师管。他负责早上买鱼,剩下的时间,说好听点是风流,说难听点就是闲。
阿部定第一次见他,没觉得要出事。
可两个人像两截烧了很久的炭,一碰就着。
阿部定后来在供词里写:“他和我以前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他懂女人,也肯慢下来。我三十一岁,才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一个男人需要,是这种感觉。”
石田也迷她。阿部定不是清纯挂的,她眼里有风尘,有狠劲,有“我早就不信人了但还想再信一次”的那种味道。
没几天,后厨长椅上、储藏间、洗澡房,两个人的事被女佣撞见过。老婆很快知道。
按常理,女人卷铺盖走人。可阿部定没走,石田也没退。
他说:“那咱就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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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936年4月下旬开始,他们像两只逃课的猫,在东京一家接一家待合(情人旅馆)里挪。
涩谷、玉川、品川、荒川……有时候一天换一个地方。石田回家拿钱,阿部定就在旅馆里发疯一样等;石田一回来,门一关,外头天塌了都不管。
这段日子后来被写得极香艳,其实底子是苦的。
阿部定怕的不是没钱,是“他迟早要回老婆那儿”。她太清楚男人怎么许诺、怎么软、怎么天一亮就变回丈夫和父亲。她要的不是偷情,是要把这个人彻底锁在自己这边。
石田倒是真沉溺。他跟她玩一种危险的游戏:缠颈、窒息、在临界那一下停住。他跟她说“你再用力点,我死在你手里也行”。
这话,阿部定听进去了。
一个被世界抛弃过的女人,突然握住了“可以让爱人消失在别人手里”的权力——这已经不是情欲,是执念发芽。
五
5月11日,他们住进荒川区尾久的“满佐喜”,房间叫“桔梗之间”。
这一住就是一周。
外头下雨,屋里拉上帘子。吃饭叫楼下送,啤酒瓶子堆在墙角。两个人像把自己关进一个与世隔绝的茧,茧越缠越紧,里面没有明天。
5月16日夜里,石田又让她勒。她勒到他脸变色,赶紧松手,喂他镇静药,拿冷毛巾敷脖子。他迷迷糊糊说:“别停,停了更难受。”
5月18日凌晨两点。
石田睡着了。
阿部定看着他,忽然觉得:只要他醒着,他就会回中野,回到老婆孩子身边,回那个有规矩的人间。只要他活着,她就留不住。
她拿起缠在腰上的布带,绕上他的脖子。
这一次,她没松手。
石田没挣扎多久。等他彻底不动了,阿部定没有喊、没有跑。她躺回他身边,喝了一瓶啤酒,拿舌头舔了舔他干裂的嘴唇。
她后来对警察说:“那一刻我很安心,像终于把他从所有人手里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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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接下来她做的事,被后世翻来覆去写成猎奇教科书。
但这里,我们尽量用她自己的话,轻一点说。
她拿随身的小刀,把他身上“最私密的那个部分”取下来,用纸包好,塞进自己腰带里。她穿上他的兜裆布和衬衫——上面有他的气味。
然后,她蘸着伤口边的血,在床单上写:
“定吉二人。”
在石田大腿上,刻:定吉二人。
在石田手臂上,刻:定吉二人。
她不是泄愤,也不是变态。她是在盖章。
“他是我的了,别的女人碰不到,阎王也拆不散。”
天亮前,她把房间收拾干净,盖好尸体,下楼跟女佣说:“我出去买点东西,中午别吵他。”
8点,她叫车走了。
旅馆到下午才发现尸体。号外满街飞。
七
阿部定被捕前那三天,过得像游魂。
她没化妆,没躲进深山,没往港口跑。她去浅草看电影,去百货公司买东西,去品川的旅馆开房。怀里一直揣着那包东西,和三封遗书。
遗书是写给石田的:“你先走了,我马上来。”
写给恩人大宫:“对不起,我这一生,只谈过这一次恋爱。”
写给朋友:拜托别骂我。
她原计划去生驹山自杀。可报纸上已经全城通缉,车站全是警察。她没走成。
5月20日傍晚,高轮一家小旅馆。
警察推门进去,问:“你认识阿部定吗?”
她坐在床边,抬头,特别平静:
“我就是。”
警察后来回忆,她眼神不疯,也不悔,像终于把借来的日子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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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案子一审,全日本都在等一个“魔女”。
可阿部定在笔录里一点不演。她承认杀人,承认带走身体那部分,承认刻字。警察问她为什么,她答得干脆:
“那是我最爱的东西。留给殡仪馆的人碰,我受不了。我带在身上,就像他还陪着我。”
问她为什么穿他内裤。
“有他的味道。”
问她那几个血字呢。
“我想告诉所有人,他彻底是我的了。”
东京大学的精神科教授给她做鉴定,当时贴的标签叫“淫乱症”、“异常性欲”。可辩护律师不认这套,说得更狠:
“这两个人是几万对里才出一对的肉体知音。爱到没有边界,才出这事。不是变态,是爱烧过了头。”
1936年12月,法庭判她六年,不是死刑。
求刑是十年,法官往下砍了。背后有舆论的温度——那年的日本老百姓,居然站在她这边。
九
这事特别诡异。
一个女人勒死情夫、带走身体一部分,按常理该被骂成妖怪。可1936年的日本,媒体标题从“嗜血魔女”慢慢变成“颓废至极的纯爱”“战争阴影里唯一敢爱的人”。
原因很复杂,但有两点最突出:
一是二二六之后,男人都在谈刺杀、扩军、为国捐躯。突然冒出个阿部定,不爱国、不牺牲、不体面,只为一个男人疯到把命搭进去——反而让被军国主义压扁的普通人,看见了一种“活着的肉身”。
二是她够真。她不装贞洁,不装受害者,不哭诉“他骗我”。她认:我爱他,我吃醋,我怕他回老婆那,我宁可他死在我手里。
那个年代,女人连“想要”都不许说。阿部定把“想要”说到了尽头。
有小报甚至给她封了个外号:“改造社会大明神”。
当然,这全是男权社会在借她发泄。可阿部定本人,没接这个神坛。她只是蹲在牢里,安安静静服刑。
根据阿部定事件拍摄的电影《感官世界》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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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1941年前后,她因为“模范犯人”减了刑,从枥木监狱出来。
日本已经进入战时。社会不需要“阿部定”了,可“阿部定”三个字已经变成国民IP。
她改过名,结过婚,开过小店,当过酒吧女、服务员、临时演员。有次餐饮协会还给她发过“优秀服务员的奖状”——挺荒诞,也挺温柔。
可媒体不放过她。电影、小说、舞台剧一轮轮翻拍,把她画成妖妇、魔女、情欲符号。她的婚姻被人扒出来,丈夫吓跑了。
1947年她出过一本《忏悔录》,没卖惨,也没炫耀。她说自己不是色情狂,只是“太爱那一个人”。
晚年在浅草的旅馆打过工,1971年留下一张字条,说去治关节炎,然后彻底消失。
有人说是进了养老院,有人说是去了京都尼姑庵,也有人说他其实死在琵琶湖边。
再没确证。
石田的坟前,年年忌日都有人送花,送了很多年。后来花停了。
那大概就是她真的走了。
十一
聊阿部定,最怕两个极端。
一端把她写成“情欲女魔头”,那是对底层女人的老套路:男的滥交叫风流,女的失控叫妖怪。
一端把她捧成“纯粹恋爱战士”,也不对。她确实杀了人,确实把另一个人的身体当成了私有物。爱不是免罪金牌。
她更像是一个被时代缝隙卡住的人:
出生在体面人家,却因为一次失身被家族放弃;
做过艺伎、妓、女给、情妇,被无数男人用过,没被谁认真爱过;
三十一岁才碰上一个“懂她身体也懂她孤单”的男人,一碰就收不回手。
她的问题不是“性瘾”,是占有欲没地方安放。
石田也不是无辜白月光。他有老婆孩子,愿意和她玩窒息游戏,半开玩笑把命递到她手里。他未必真想死,但他把“你可以杀我”这句话,说给了一个最怕失去他的女人。
两个人在满佐喜的房间里,不是爱情胜利,是爱情溺水。
日本著名作家渡边淳一根据根据阿部定事件,写的《失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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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1980年代之后,阿部定事件被大岛渚拍成《感官世界》,被渡边淳一改写成《失乐园》。
电影里把情欲拍到极致,小说里把结局改成双双殉情。可真实的阿部定,没那么香艳,也没那么美。
她胖过、老过、被记者追过、在监狱里叠过衣服。她不是符号,是个吃过苦、爱错过、下手太重的中年女人。
但有一点,她比很多“正常故事”里的女人都诚实:
她敢把“我怕你走”写成血字。
敢把“你是我的”刻进肉里。
敢在全世界要她体面的时候,承认自己就是不肯放手。
1936年那个夏天,日本满街军靴声。
只有一个小个子女人,在审讯室里说:
“我这一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
然后她笑了笑,不是魔性,是终于不用再演了。
本文基于1936年阿部定事件公开司法笔录、当时《朝日新闻》报道及后世史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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