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出嫁那天,也是她替我梳的头。
她问江临川,静宜怕疼,你以后可得让着她。
他那时候答应得很快。
我低下头,眼泪落在病号服上。
“妈,对不起。我本来想自己处理好,再告诉你。”
她坐到床边,轻轻抱住我。
“你是回来养伤的,不是回来认错的。”
我靠着她,哭了很久。
那天下午,医生重新和我谈了恢复的事。
第二次受伤让情况复杂了许多。后续还要治疗、康复,右手能恢复多少功能,现在谁也无法保证。
我试着将手指弯起来。
它们动得很慢,离掌心还远。
母亲伸手想扶,我摇了摇头,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晚上,律师问我,江临川提出见面,愿意谈财产和治疗费用,要不要安排。
我说可以。
“你也来。我要谈完的事,就写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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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川来时,带着那个装假发的盒子。
他走到床边,看见我剪短的头发,脚步停了一下。
“怎么又剪了?”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问错了,打开盒子,将假发取出来。
“这个是真发做的。我照你以前的长度挑的,也试过了,很软,不扎人。”
他说着,便往我身后走。
我扶住床栏,猛地站起来。
他也停住了。
“我只是给你戴上。”
“我不戴。”
“静宜,你以前最在乎头发。这样出去,别人会问”
“问了,我会告诉他们。”
他望着我,手里的假发慢慢垂下去。
母亲从他手中接过盒子,放到门边。
“谈事情就谈事情,别动她。”
律师将协议放在桌上。
房产、存款、各自名下的财产,还有我的后续治疗安排,都列得清楚。
我没有要求他拿走全部,也没有准备空着手离开。
这七年,我付出的时间和钱,不会因为他觉得我在闹,就一笔抹掉。
江临川只翻了两页,便合上了。
“房子给你。”
“我问过医生了,后面可能还要做手术。你回去,我照顾你,所有费用都算我的。”
律师提醒他:“江先生,今天谈的是解除婚姻关系。”
他没有理会,只看着我。
“我承认,那天不该由着她剪你的头发。但你也不能因为一次吵架,就把七年全都否了。”
我将病历从袋子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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