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秋,北京人民大会堂内,周恩来在查看台湾厅筹备情况时,发现一间已经布置完成的厅室,面积不大,位置也偏。这个细节,促成了一次重要调整:原来的浙江厅,后来被改造成了台湾厅。
人民大会堂于1959年建成。那时,厅室设置主要按照当时的省、市、自治区安排,台湾并未单独设厅。原因并不复杂,台湾当时处于特殊政治状态,既没有参与人民大会堂的建设,也无法派出力量负责厅室设计与陈设。
这种缺席,并不意味着台湾被排除在国家整体叙事之外。恰恰相反,人民大会堂里的地方厅,既是接待场所,也是展示地域文化和国家版图观念的重要空间。台湾没有厅室,反而留下了一个需要解决的空白。
转机出现在1972年。2月,中美双方发表《上海公报》,台湾问题再次成为国际关注的焦点。对中国而言,台湾问题仍属于中国内政;对外交流环境的变化,则让设置台湾厅有了更明确的现实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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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工作由周恩来过问,具体事务交由人民大会堂管理部门办理,国家文物局参与协助。厅室不只是摆几件家具,如何表现台湾的历史、民俗和建筑风格,如何避免简单化处理,都需要反复斟酌。
有意思的是,筹备过程中并没有只依靠北京方面的意见。周恩来曾邀请在大陆的台湾同胞以及有关人士提出建议,听取他们对厅室格调、器物陈设和文化元素的看法。这样的安排,使台湾厅从一开始就带有“听取台湾同胞意见”的意味。
1972年国庆前后,最初的台湾厅已经完成。但周恩来实地查看后,认为它存在两个明显问题:厅室在二楼,面积偏小,位置也不够醒目。他提出,台湾厅不能放在一个让人难以注意的角落。
“厅太小,位置也偏了。”据有关回忆,周恩来当时的意见很明确。经过研究,人民大会堂决定把一楼的浙江厅改为台湾厅,重新进行设计和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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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是浙江厅?
这并非单纯的空间调换。周恩来在会见旅美台湾学者李南雄时,曾谈到其中的考虑:蒋介石是浙江人,而台湾长期处在其统治之下,把浙江厅改为台湾厅,包含着地缘、历史和政治关系上的象征意味。
不过,这层含义并不是把台湾简单归结为某一个人或某一派势力。更深一层的意思,是承认台湾社会自身的历史联系与现实存在,表达台湾问题应由中国人自己解决,也寄托着台湾人民能够参与自身事务、选择自身道路的愿望。
这就是浙江厅改为台湾厅的关键所在。它既考虑了人民大会堂的空间条件,也利用了原有厅室所承载的浙江地域联系。看似是一次装修调整,背后其实包含着对台工作的政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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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厅重新修缮后,建筑面积约660平方米,由大厅和休息厅组成,整体风格端庄、简洁,又吸收了闽台地区传统建筑的特点。厅内没有追求过度繁复,而是用几件具有辨识度的陈设,呈现台湾的自然与人文风貌。
大厅主墙上,悬挂着以日月潭为题材的大型磨漆器画,画面尺寸约为长8.5米、宽4.85米。日月潭是台湾的重要地理标志,用它作为主景,既突出台湾山水,也避免把厅室装饰仅仅停留在政治符号层面。
厅内还陈设有郑成功和妈祖的形象。郑成功与台湾历史联系紧密,妈祖信仰则在闽台民间拥有深厚基础。南北两侧的屏风,也采用了具有台湾风格的图案,使厅室在庄重之外保留了地方文化气息。
家具和器物的选择同样颇费心思。部分具有台湾特色的家具、器具,由香港方面人士协助购置并转送。这些物件不是普通摆设,而是让来宾能够通过触手可及的生活器用,感受台湾社会的文化脉络。
台湾厅开放后不久,恰逢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1972年9月,田中角荣率团抵达北京,成为中日邦交正常化进程中的重要人物。外国宾客参观台湾厅,也使这个新设厅室受到更多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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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涉及台湾的接待、会见和相关活动,常在这里举行。周恩来也曾在台湾厅接待台湾同胞。厅内布置并非一成不变,海外同胞和台湾人士提出的意见,也会被整理后提交参考。
值得一提的是,周恩来晚年仍然关注台湾厅的细节。1974年,他因病住院,工作量已受到身体状况影响,但人民大会堂管理部门送来修改布置的方案时,他仍抱病审阅。那不是普通的装修改动,而是他对台湾问题长期思考的一处具体落点。
1975年12月下旬,周恩来病情恶化,已经无法下床。此时,他仍要求见对台工作负责人罗青长。罗青长抵达病房后,周恩来谈到对台工作,也特别嘱咐不要忘记那些曾经帮助过中国革命和建设的老朋友。
这次谈话距离周恩来去世已不远。1976年1月8日,周恩来逝世。按照邓颖超的安排,其骨灰曾在人民大会堂有关场所停放,随后举行追悼活动。关于骨灰在台湾厅停放一夜的细节,主要见于有关回忆材料,正因如此,更显得这座厅室与周恩来晚年对台工作的特殊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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