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前三季度,住户存款增加9.39万亿元,住户贷款减少1.03万亿元。短期贷款减少1.14万亿元,中长期贷款只增加1062亿元。短期贷款里消费贷和信用卡占大头,个人消费贷款有财政贴息支持,借钱成本已经不高,借的人反而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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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端的读数也不均衡。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70001亿元,同比增长1.1%;5月单月一度同比下降0.6%,到9月回升到同比增长1.1%。车在降价,家电有补贴,平台在发券,但大件消费恢复得并不轻松。
存款涨、贷款缩,看着像矛盾,其实指向同一件事:很多家庭在主动修复自己的资产负债表。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的观察是,住户贷款减少规模较上半年明显扩大,居民端“去杠杆态势延续并加深”。
存款和“能随便花的钱”不是一回事。一个家庭账上挂着二十万元,里面有老人养老的、孩子上学的、生病备用的、万一失业垫底的。这笔钱更像家里的灭火器,平时不动,但谁也不会拿它去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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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敢花,很大程度上是房子在托底。房价上涨时,工资没怎么动,人也会觉得身家在变厚。这两年房价在调整,背着房贷的家庭更纠结:房子在降价,月供一分不能少。账上那点存款,只能攥得更紧。
楼市最近出现了一些边际变化。2026年9月,一线城市新建商品住宅销售价格环比继续上涨,二三线城市环比降幅总体收窄,一二三线城市同比降幅均收窄;全国新建商品房待售面积连续7个月同比下降。价格端企稳的迹象在增加,但离“让人放心加杠杆”还有距离,居民中长期贷款的低增量就是证据。
所以“敢不敢花”,核心是安全感。安全感不足的时候,存款再多,也只是看着踏实,不会变成商场里的客流。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354元,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2.7%,低于人均可支配收入4.4%的实际增速。收入在涨,消费涨得更慢,差额留在了存款里。
再看“有钱可花”。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30元,中位数28388元,中位数是平均数的82.9%。工资性收入19653元,占可支配收入的57.4%,接近六成。平均数容易被高收入群体拉高,中位数才更接近大多数人的实际位置。对多数家庭来说,工作稳不稳、工资涨不涨,直接决定钱包能不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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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贴政策的边界也在这里显出来。这两年拉动消费主要靠汽车、家电、手机这类大件,补贴一上,效果立竿见影。但冰箱不是奶茶,换一台要用很多年。补贴在相当程度上是把未来几年的换新需求挪到了今年,花钱的时间变了,钱包并没有真正变厚。
方向已经写进了政策。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重点向低收入群体倾斜,同时安排25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设立1000亿元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居民医保人均财政补助标准提高24元。
为什么盯住低收入群体?因为边际消费倾向不同。给高收入者多一笔钱,大概率转手变成定期存款或理财;给日子紧巴的家庭多一笔钱,更容易变成菜市场的肉、父母的补品、孩子的学习用品。同样的资金,落在不同家庭,进入消费市场的比例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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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增收更深的一层,是保障网。养老、医疗、教育这些后顾之忧每补上一块,家里那笔“灭火器存款”就可以少留一点,省出来的部分才有机会流进市场。社保的厚度,本身就在决定消费的松紧。
消费市场也不是没有亮色,只是亮在不同的地方。前三季度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10565元,占消费支出的47.3%,同比提高0.5个百分点;旅游咨询租赁、文体休闲类服务零售额分别增长10.7%和9.7%。钱在从囤大件转向买体验、买服务,这是收入阶段变化后比较自然的结构性迁移。
存款多、贷款少,不是老百姓突然不爱过日子了。收入预期需要更稳,资产价格需要更扎实,保障网需要更密。有钱可花,靠的是中位数一步步追上平均数;有钱敢花,靠的是那笔“灭火器存款”不必留得那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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