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女孩哭着给妈妈打电话:姥姥只给5块钱,学校最便宜午饭要8块,妈妈得知真相后改变决定
那天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我侄女用她班主任的手机给我嫂子打电话,一接通就哭,说不出整话。
我嫂子在电话那头还以为孩子摔了,问了半天,我侄女才抽着气说了一句,姥姥只给了五块钱。
学校最便宜的午饭要八块。
我嫂子当时在超市理货,手里还攥着一箱牛奶的扫码枪。她说她站在冷柜旁边,后背一下就凉了,那种凉不是空调吹的,是从脖子后面往上爬的。
我哥家的事,我算是最清楚的一个。不为别的,我妈就是那个只给五块钱的姥姥。
我哥叫建国,在城东的汽配城修车,我嫂子在超市上班,两口子都不是懒人,就是钱永远不够花。他们在城西买了套二手的小两居,房贷还剩十一年,每个月三千七百块,压得他们俩谁也不敢歇。我侄女叫朵朵,八岁,在片区小学上二年级。
我妈住在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爸走了五年了,她一个人住。退休金每个月两千六百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她一个人吃喝,还能剩下点。
事情得从去年秋天开学说起。
那阵子我嫂子超市的班改了,早班七点上,晚班十点下,中间倒不开。我哥修车铺那边更别提,越是周末越忙,人家车主就周末有空。两口子一合计,就把朵朵的午饭托付给我妈,一个月给我妈六百块钱,算是孩子的饭钱。
六百块,按二十二个上学日算,一天二十七八块。我嫂子说得很明白,不用我妈做多好,中午让孩子吃饱就行,学校里也订餐,八块钱一份,省事。
我妈当时答应了,说她做,比学校订的干净。
我嫂子还特意把钱提前给了,一次给了三个月的,一千八。
第一个月没出事。第二个月开始,朵朵回家就有点不对劲,问她中午吃的什么,她说面条。再问,还是面条。我嫂子也没往心里去,老太太一个人做饭,图省事,面条就面条吧。
真正露头是在十一月十七号那天。
那天朵朵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跑到厨房跟她妈说,妈妈,姥姥今天中午就给我煮了一碗挂面,连个鸡蛋都没有。
我嫂子愣了一下,说,你姥姥可能是忘了买菜。
朵朵说,没忘,冰箱里有鸡蛋,我看见的。
我嫂子这人嘴笨,不爱跟人起冲突,尤其是我妈。她忍着,晚上跟我哥提了一句。我哥那人,典型的夹在中间的儿子,一听就烦,说,我妈做饭就那样,你别挑。
这话把我嫂子噎回去了。
事情真正炸开,是两天之后。
那天是周三,我嫂子倒了个早班,下午三点半就能走。她骑电动车去学校接朵朵,路上想着孩子早上说学校中午有炸鸡排,八块钱一份,我嫂子就说,那中午你让姥姥给你订一份。
朵朵没吭声。
我嫂子以为孩子不爱说话,也没多想。
接了孩子,走到半路,朵朵突然在后座上哭。我嫂子停车,回头一看,孩子眼泪糊了一脸。
我嫂子问,怎么了。
朵朵说,姥姥不给订。
我嫂子说,为什么。
朵朵说,姥姥说学校食堂贵,说八块钱够买一斤肉了,让我回来吃。
我嫂子那天没直接回家,带着孩子在路边的小饭馆吃了一碗牛肉面,十二块。孩子吃得很急,烫了嘴,还往嘴里塞。
我嫂子说她那会儿看着孩子吃面,眼眶就热了。她自己舍不得吃,坐在对面看着。
吃完面,我嫂子把朵朵送回家,自己一个人去了我妈那儿。
她没吵,就是问,妈,朵朵中午在学校订饭的事,您是不是没给订。
我妈坐在沙发上,一边择韭菜一边说,订那个干啥,那么贵,八块钱一份,那菜能有几片肉?我给她做,一样的。
我嫂子说,妈,我给您的钱,够订饭的。
我妈说,钱我给孩子攒着呢。
我嫂子说,攒着干啥?
我妈说,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们不知道攒,我替你们攒。
这句话,我嫂子跟我学的时候,学了两遍,一个字都不差。
我嫂子当时没话了。她跟我妈讲不通。我妈这个人,一辈子省,省到什么程度,家里的塑料袋要洗干净晾起来再用,洗菜的水要留着冲厕所,夏天再热也不开空调,说费电。
我爸在的时候还能劝两句,我爸走了,没人劝得动她。
我嫂子回来跟我哥说这事,我哥这回没和稀泥,第二天去我妈那儿问了一趟。问得也不硬,就是问,妈,朵朵的饭钱您别攒,该花就花。
我妈说,我攒的还不是给你们。你房贷一个月三千七,我攒一块是一块。
我哥回来跟嫂子转述这句话的时候,嫂子说她当时就想笑,又想哭。
她算了一笔账。我妈一个月给朵朵花多少,她心里有数,早上一袋奶两块五,中午那一顿,说是一顿面,实际上就是挂面加点青菜,成本撑死两块。一个月二十二天,我妈花在朵朵午饭上的钱,不到五十块。
她给的是六百。
剩下的五百多,我妈一分没动,说攒着。
这事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可能也就这么着了。我嫂子忍忍,自己中午给孩子送饭。可我嫂子那个班,中午根本走不开,超市中午最忙。
转机是十二月四号。
那天是周一,降温,零下三度。我嫂子上了早班,中午十二点半给我妈打电话,问朵朵吃了没。我妈说吃了,下的挂面。
我嫂子问,加鸡蛋了吗。
我妈说,加了。
我嫂子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不踏实。她十二点五十请了半个钟头假,骑电动车去了学校。
她没进去,就在校门口隔着栏杆往里看。
孩子们都在教室里,有的趴着睡觉,有的写作业。她找到朵朵那间教室,从窗户看进去,朵朵坐在第三排,桌上一个保温桶,桶开着,里面是半桶面汤,面条没几根。
朵朵正低着头,拿勺子舀汤喝。
我嫂子说,她那一眼看完,腿就软了,扶着墙才站住。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我妈说的加鸡蛋,是加了,加了一个鸡蛋,可那鸡蛋是头天晚上剩的半个,切成了四小块,朵朵吃了两块,剩下的我妈第二天早上自己吃了。
我嫂子没进去找孩子,她怕孩子看见她哭。
她骑车回超市,路上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问了学校订餐的事。班主任说,订餐随时可以补,一个月一交,一百七十六块。
一百七十六块。二十二天,一天八块。
我嫂子那天下午三点,在超市仓库里,用手机把一百七十六块钱转给了班主任。
转完钱,她坐在一箱方便面上,给朵朵打了个电话。
就是那个电话。
朵朵在电话里哭,说姥姥只给五块钱。
我嫂子问,什么五块钱。
朵朵说,姥姥说学校饭贵,不订,让我自己拿五块钱,到学校小卖部买点吃的。可小卖部最便宜的饼干要六块,我买不起,我就饿着,等放学。
我嫂子后来才知道,这个五块钱的事,已经持续了快半个月。我妈每天早上给朵朵五块钱,让她自己解决中午饭。朵朵第一天就去小卖部问了,五块钱什么都买不到,她就买了包干脆面,三块,剩下两块攒着。第二天干脆面吃腻了,她没买,饿了一中午。
孩子不敢说。她怕说了,姥姥不高兴,妈妈也为难。
我嫂子在仓库里,蹲在那箱方便面前面,捂着嘴哭。哭完了,她把眼泪擦了,继续理货。
晚上回家,我哥问怎么了。我嫂子把事说了。我哥那回没吭声,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
第二天,我哥去了我妈家。这回他说话了,说得挺重。他说,妈,朵朵的饭钱,您别管了,我们自己来。
我妈急了,说,我怎么了,我这不是给你们省钱吗。
我哥说,您省的是孩子的饭。
我妈不说话了。
我哥把那六百块里剩下的钱要了回来,我妈从抽屉里数出来,四百三十块,一张一张数的,数完还拿皮筋扎上。
我哥拿着那沓钱,出门的时候,我妈在后面说了一句,你爸在的时候,一分钱掰两半花,也没饿着你。
我哥没回头。
这事要只是我哥家的事,我也犯不着写出来。可后来我陆陆续续听说了几件事,凑在一起,我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我们单位的老周,他妈也这样。老周他妈八十了,退休金四千多,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了一辈子,攒了二十多万。去年老周儿子结婚,老太太拿出来十万,眼睛都不眨。可平时孙子去她那儿,她连瓶可乐都舍不得买,说那玩意儿贵。
老周说,他妈不是不疼孙子,是疼的方式不一样。她觉得钱攥在手里,才是给孩子留后路。
还有我楼下的李姐。李姐她妈更绝,九十岁的人了,自己做饭都费劲,还天天捡纸箱子卖。李姐给她请了个钟点工,一天两小时,她妈把钟点工辞了,说浪费钱。李姐没办法,自己每天中午跑回去一趟,做顿饭,看着她妈吃完再走。李姐说,她妈不是没钱,她妈存折上有七万多,可她妈就是觉得,花出去的钱就是没了,攥着的钱才是真的。
我妈跟她们是一类人。
后来我查过一些说法。网上有人说,老人过了七十,对钱的感受会变,不是抠,是怕。他们那代人饿过肚子,见过钱不值钱的时候,所以他们信一个道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钱在他们眼里不是钱,是命。
这话没有准数,也不是什么科学结论,就是网上流传的一种说法。我觉得有道理,可我也说不清,我妈到底是怕,还是习惯了。
我只知道,她给我爸看病那几年,家里花得干干净净。我爸走的时候,她手里就剩八千块,还是我姑给凑的。
从那时候起,我妈就开始攒钱。一块两块地攒,攒了五年,攒了三万多。这三万多她谁也没告诉,连我哥都不知道。
去年冬天,朵朵感冒,烧到三十九度五,去医院挂水,花了四百多。我妈知道了,第二天送过来一个信封,里面一千块。我嫂子不要,我妈放下就走。
我嫂子说,她拿着那个信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我妈攒的钱,最后还是花在孩子身上了。可孩子饿着肚子那半个月,她也是真的没管。
这事过去一个多月,我们家过年。
年三十那天,我妈来我哥家吃饭。朵朵看见姥姥,还是亲,扑上去抱。我妈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给朵朵,说,压岁钱,别告诉你妈。
朵朵拿了红包,跑过来偷偷给我看。我一看,五百。
我妈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六,给孙女压岁钱给五百。她攒的那三万多,这一年下来,给朵朵花了不少,可你要问她平时怎么给孩子吃挂面,她还是有她的理。
饭桌上,我嫂子炒了八个菜,我妈吃了两筷子青菜,说肉太腻。我哥给她夹了块鱼,她拨到一边,说留着给孩子。
我嫂子那会儿看了我哥一眼,我哥没说话。
吃完饭,我妈要回去。我哥说送她,她说不用,坐公交,两站地。我哥还是送了,下楼的时候,我妈走在前面,我哥在后面。
楼道灯是声控的,我妈跺了一下脚,灯亮了。她扶着栏杆下楼,走得很慢,一层歇一下。
我哥在后面看着,突然说了一句,妈,以后朵朵的饭,您别操心了。
我妈没回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就这一句,别的没有。
我哥回来跟我说这事,说他在楼道里站了半天。他说他想起小时候,我妈也是这么省,省下钱给他买球鞋。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一半,另一半他懂不了。
朵朵现在中午在学校吃,八块钱一份,偶尔九块,有鸡腿。我嫂子每个月一号交钱,交得准时。
我妈那边,我哥还是每周去一趟,买点菜,买点肉,塞冰箱里。我妈照旧省,冰箱里的肉能放一个星期,等我哥下次去,她还没动。
上礼拜我去看我妈,她正在阳台上晒萝卜干。一筛子萝卜条,切得细细的,晒得半干。
我说,妈,您晒这个干啥。
她说,冬天炖肉吃。
我说,您买点现成的多省事。
她说,现成的贵。
我没再劝。
走的时候,她叫住我,从厨房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把挂面,一袋盐。
她说,拿回去吃,我买多了。
我接过来,拎着下楼。那两把挂面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三块钱一把。盐是两块五一袋。
我拎着这两样东西走在路上,突然想起朵朵那天在学校喝面汤的样子。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妈给朵朵的五块钱,和她给我的两把挂面,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事我讲完了。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句“钱我给孩子攒着呢”,到底算不算一句当真的话。你们家里老人有没有过这种时候,明明手里有钱,却让孩子将就着吃。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后来又是怎么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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