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张试卷到多元画像

　　四年级的小林（化名）在山东省五莲县一所山区小学就读。在传统的期末考试中，他的语文数学成绩始终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然而，在今年五莲县组织的“小学生基础素养展评”中，他凭着一幅充满想象力的美术创作和一段自信流畅的思政素养情境辨析录音，第一次站上了学校的领奖台，被评为“素养之星”。

　　小林的“逆袭”，不是偶然，而是五莲县小学教育评价改革的一个生动缩影。2020年《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印发，“破五唯”成为教育改革的号角。但对于一个山区县而言，如何牵住评价改革的“牛鼻子”，破解“唯分数、唯升学”的顽瘴痼疾？五莲县教体局以十年探索，交出了一份“素养导向、过程为重、公平为基”的答卷。

　　评价内容：从单一分数走向“五育”融合

　　五莲县构建了“全面监测、随机抽测”的素养评价机制。从全县抽测内容框架看，基础素养板块明确涵盖经典诵读、书写水平、数学听算、数学讲题、英语口语、思政素养、实验操作、音乐歌曲、美术绘画、信息科技、体育技能等多元项目。所有项目均纳入学校日常监测，每学年随机抽样展评两次，每次从全部项目中抽取部分项目、部分年级、部分学生，有效避免了“考什么教什么”的应试倾向，倒逼学校“五育”并举常态落地。

　　值得一提的是，五莲县创新实施了书写素养“双重测评”机制——书写水平作为基础素养展评的专项项目进行独立考查，也在学业水平测评时，一并测评各学科卷面书写水平。这种“专项+渗透”的设计，让规范汉字书写贯穿各科教学、全程可见，成为五莲县评价改革最具辨识度的特色之一。

　　评价方式：从纸笔测试走向多元画像

　　为强化过程评价、健全综合评价，五莲县摒弃了单一纸笔测试，根据学科特质定制了多元表现性评价方式，并持续迭代升级，主动对标新课标与义务教育质量监测要求。

　　英语口语采用“外研优学”人机对话系统，考查英文朗读、看图回答问题等能力。科学素养从实验操作到上机限时答题，考查内容由动手能力拓展至科学原理、科学思维和探究能力。音乐素养从课本歌曲演唱到机考鉴赏与乐理，考查方式由单一演唱升级为全面音乐素养测评。美术素养从课本绘画到拓印、拼摆、粘贴等多元表现形式，考查内容由单一技能拓展为综合艺术表达能力。信息素养从信息操作技能到信息意识、信息思维和数字化学习能力，考查重心由工具使用转向素养立意。思政素养以现场情境辨析问答为主要形式并全程录音存档。数学听算采用统一播放录音，学生听算式直接写得数；数学讲题采用单人依次录像讲题，要求学生梳理已知条件、完整讲解解题步骤。经典诵读采取现场背诵的形式考查对经典诗词的积累情况。体育技能采取现场技能测试的方式进行考查。书写与美术则采用作品呈现。

　　这些方式让“立足过程、促进发展”的评价理念真正落地。评价全过程体现“写实记录、多元评价”的方式导向，让每一个孩子的闪光点都能被看见。

　　评价保障：从人情分走向公信链

　　评价改革的生命在于公信。为确保评价客观真实、公平诚信，五莲县构建了三层监督体系，让“公信”成为评价改革的生命线：

　　一是巡视监督，县教体局向每校派出巡视员全程监督流程规范。二是异校监考，各校选派监考员实行异校监考、男女搭配，科学实验项目另设监督员负责考场外纪律。三是专业回避，明确规定录像、录音人员严禁由同学科教师担任，直接一票否决。同时实行手机统一收缴、警戒线管理、严禁穿校服等硬核措施，县教体局分学科统一组织阅卷，从源头破除“人情分”，确保每一个分数都经得起检验。

　　结果运用：从一考定音走向闭环驱动

　　五莲县明确各学校要严格落实国家课程方案，开齐开足各类课程、上好每一节课，严禁以突击集训形式开展相关项目备考，从评价端反向倒逼学校规范课程实施。

　　更关键的是，五莲县已将基础素养展评结果常态化纳入学校年度考核与督导评估，作为考核学校教学质量的主要依据。这一机制从源头上构建起“评价—改进—提升”的制度闭环，引导学校从“应试导向”转向“素养导向”，从“关门教书”转向“开门育人”，确保评价改革不是“一阵风”，而是牵引县域小学育人方式转变的长效机制。

　　经过自2016年以来的十年迭代优化，五莲县小学教育评价改革成效显著。

　　一是学校课程开设规范性明显提升，乡村小规模学校在课程实施上的短板得到有效弥补。二是学生素养发展更加均衡，更多像小林这样的学生在多元评价中找到了展示舞台，县域内学生综合素养城乡差距逐步缩小。三是教师专业能力得到锤炼，命题、阅卷、监考等环节让教师在评价实践中深化了对课标与核心素养的理解，评价素养显著提升。四是城乡教育均衡得到促进，统一的展评标准与异校监考机制，让农村学校与城区学校在同一评价尺度下对标对表，倒逼农村学校补齐课程与硬件短板。

　　五莲县的实践表明：山区县也能在教育评价改革中先行破题，关键是让评价从分层排队走向多元画像，从终结判定走向过程赋能，从考什么教什么走向“五育”并举常态落实。

　　（作者系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教育和体育局小学教研室主任）

《中国教育报》2026年11月02日 第08版

作者：杨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