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16日,北京,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距离香港回归只剩半个月,摆在工作人员面前的不是庆典流程,而是一张标着营地、道路和交接时间的防务图。有人在反复核对后发现,原定方案中竟留出了一段不能忽视的空档。
按照中英双方此前的安排,英军于7月1日零时撤出香港,解放军驻港部队随即接管防务。表面看,时间衔接得很紧,可真正执行起来,部队从指定地点出发,经过道路转换,再抵达最远的防区,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
这意味着,英国军队已经撤离,中国军队尚未完成部署,香港部分区域可能处于无人实际防守的状态。对于普通城市而言,这或许只是调度上的麻烦;但对当时仍是国际金融和交通要地的香港来说,任何防务空档都可能放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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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回归仪式会场将聚集中外政要和各界来宾,周边道路、码头、机场以及重要设施都需要同步保障。防务交接不能只看仪式是否准时开始,还要看部队能否在关键时刻真正到位。
这个问题很快上报中央。得到的要求十分明确:香港回归不能出现防务真空,交接安排必须重新研究。陈佐洱后来在回忆中提到,6月16日接到任务后,中方联合联络小组立即组织人员商议,准备同英方展开一场极为紧张的谈判。
中方并非临时起意。早在方案设计阶段,便考虑过先遣部队提前进入的问题。最初提出的设想,是派出约1070人的队伍,携带必要武器装备,于7月1日零时前数小时由陆路进入香港,分别前往六处预定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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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方的反应并不意外。对方认为先遣人员数量过多,携带装甲车辆进城也会造成较大影响,还提出可以改用水路运输,尽量减少公开行动的声势。至于中方所说的防务空档,英方则认为风险被说得过重。
双方争执的表面,是人数、车辆和行进路线;更深一层,却是交接主导权与现场秩序由谁掌握。英国希望在撤离过程中保持体面,也不愿让外界看到英军尚未完全离开,解放军便已大规模进入。中方则清楚,防务安全不能让位于形式上的观感。
6月17日上午,谈判正式开始。会议持续数日,双方代表围绕先遣队规模、提前时间、进入路线和驻扎地点反复磋商。英方不断要求压缩行动范围,中方则坚持陆路进入,并要求先遣人员提前接管与交接仪式直接相关的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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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谈判并不只发生在正式会议桌上。一次休会期间,英方代表包雅伦同陈佐洱进行私下沟通,试探中方还能作出多少调整。陈佐洱没有把所有底牌一次亮出,而是把部分营地、人数和车辆列为可协商事项。
这种谈判方式并非故弄玄虚,而是为了留下必要的回旋空间。中方可以在次要安排上让步,却不能在关键防务点上退让。后来形成的共识是,九龙闹市区的两个军营不列入提前进驻范围,装甲车不进入市区,先遣部队人数也作出明显缩减。
但有两件事没有改变。一是先遣部队必须通过陆路进入香港,二是位于中环附近、与政权交接和指挥体系密切相关的添马舰军营,必须列入提前部署地点。前者关系到行动能否迅速展开,后者关系到交接仪式期间的现场安全。
6月21日,双方经过五天五夜的磋商,正式确定调整后的安排。提前进入香港的解放军先遣人员由原定约1070人减至509人,携带必要武器装备,但不包括装甲车;提前时间由六小时调整为两小时,进驻营地也避开了英军在闹市区的两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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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509人不是象征性队伍。他们承担的是先行开设指挥、通信和警戒体系的任务,既要保证部队按时进入,又要为后续驻港部队展开创造条件。人数减少了,任务并没有因此变轻,反而要求每个环节更加紧凑。
1997年7月1日零时,香港政权交接仪式开始。就在会场举行交接的同时,提前进入香港的解放军官兵已经按照部署抵达指定位置。英军撤离、中国军队接防,两个动作不再依靠纸面上的“同时发生”,而是通过提前部署实现了实际衔接。
随后,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升起,香港驻军交接完成。那一夜,外界看到的是庄严的仪式;而在仪式背后,真正决定安全的,是道路如何安排、营地如何衔接、人员何时进入,以及一支509人的先遣队能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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