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鸿：练了一辈子拳，红了七十年电影

2007年，广东办了一个"广东历史文化名人巡回图片展"。

名单出来，佛山的报纸炸了一下：黄飞鸿不在里面。

他的徒弟林世荣在。蔡李佛拳的陈亨在。就是黄飞鸿不在。

评委的理由说得很直：关于他的故事，大部分是民间传说，有史料记载的事实很少。

四个月后，他进去了。

不是找到了新史料。是因为那次落选"引发广泛关注"。

最后能拿上台面的那份"可信史料"，是一张宝芝林的宣传单。单子上印着一块匾，匾上四个字：医艺精通，刘永福送的。

匾在1924年的一场火里烧了。宣传单留了下来。

一个人红到"落选都会引发广泛关注"，
却拿不出一份像样的生平档案。

这就是黄飞鸿。

这篇文章想弄清楚两件事：他这一身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他这个名字，又是怎么大起来的。

佛山祖庙黄飞鸿纪念馆入口附近悬挂的"黄飞鸿像"（图：彭伟文摄，2010年12月6日）

先记着这张脸。文章最后会回到它——因为严格来说，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黄飞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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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豉巷的那个十三岁

先说清楚一个前提：连他的生年都有三种说法。

1847、1850、1856，都有人写。佛山市禅城区档案馆采用的是1847年，农历七月初九，生于佛山。

本名黄锡祥，字达云，原籍南海西樵禄舟村。

他爹叫黄麒英，晚清"广东十虎"之一。

注意这个位置——"广东十虎"里的是他父亲，不是他。后来很多文章把这一条挪到黄飞鸿头上，是挪错了。

黄麒英在镇粤将军所部做兵技击教练。听上去体面，但档案馆写得很实在：月薪只有三两六钱银子。

三两六钱养不活一家人。所以黄麒英在广州西关靖远街又开了一间生草药店，卖药补贴家用。

记住这个组合：教拳的身份，卖药的手艺。黄飞鸿这辈子，就是顺着这两条路走的。

黄飞鸿五岁跟着父亲练拳，尽得家传。

十二三岁起，他跟着父亲在广州、佛山两地卖武售药。街头是那时候底层武人的第一个舞台，也是唯一一个不要本钱的舞台。

转折发生在十三岁。

佛山筷子市豆豉巷。他在街上卖武，遇上了铁桥三的弟子林福成。

铁桥三本名梁坤，也是"广东十虎"之一。林福成是他的得意门生。

黄飞鸿拜了他，在佛山又练了一年多，得了两样东西：铁线拳，飞砣。

这两样东西，后来成了他安身立命的招牌。尤其是飞砣。

飞砣是什么？一根绳子，一头拴着个铁砣。抡起来，靠离心力甩出去。是水上人家和码头工人用的东西，不是戏台上用的东西。

禅城区档案馆记了他练成的两件事，写得很具体：

能在三十步外发飞砣打穿横置的酒酲底，而酲体不动；能舞动醒狮从狮口吐出飞砣，把悬挂在三四层楼的高"青"准确地缠住"采"下。

——佛山市禅城区档案馆《黄飞鸿》词条

这两句描述里没有一句"神功"，全是可验证的物理：距离、目标、结果。砣要打穿酲底，酲不能倒。这靠的是手法准、发力整、收得住。

第二句更狠——狮子在舞，人在动，砣从狮口里飞出去，要缠住三四层楼高的"青"。这是要在运动状态下完成精确投掷。

凭这一手，他在佛山武术界声望渐起。

清末民初广东民间醒狮采青场景（资料照片）

顺便说一句：醒狮在清末的广东不是表演，是行会之间的"出巡"。狮队上门，等于通告地盘。采青是给主家讨彩头，也是给狮队挣饭吃。武馆和狮队，那时候是同一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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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练的这门拳，是"数得出来"的

学成之后，他跟着父亲在广州第七甫附近的水脚边挂出了一块招牌，叫务本山房。

"水脚边"三个字值得琢磨。水脚，是码头搬运落脚的地方。武馆开在这里，客人是谁，不用猜。

澎湃新闻的学者彭伟文查过这段：最初请他去当教头、并且出钱租下场地让他开馆的，是广州的铜铁行。

这不是巧合。清代广州工商业发达，各行都有自己的"西家行"——行会。行会要人看场子、押货、护码头，就需要能打的。武馆，本质上就是行会的武装外包。

所以他后来能当上"三栏"的教练。三栏者，菜栏、果栏、鱼栏——广州三个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行。

还有一份更硬的差事：广州水师武术教练。

从行会到水师，这一步不小。水师是朝廷的兵，不是街面上的江湖。能进去，说明他的功夫是被官方认过的。

之后还有：经提督陈泰均推荐，做了记名提督吴全美的技击教练；被抗法名将刘永福聘为军中技击教练；再任广东民团总教练。

同治十二年，也就是1873年，他还考取了广州将军衙门"靖汛大旗手"一职。

"大旗手"是军中的掌旗职。考进去，是要验身手、验身份的。

接下来是他会的东西的清单。档案馆一条条列了出来：

双飞砣、母子刀、罗汉金钱镖、七星连环扣、四象标龙棍、五郎八卦棍、瑶家大耙、铁线拳、罗汉袍无影脚、月影鬼脚、单双虎爪、双工伏虎拳。

数一数，十二样。

这份清单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几乎每一件都是"器物"。砣是绳镖，刀是短兵，耙是农具，棍是长棍，镖是暗器。

没有一样是"掌法""拳意"这类虚的。全是手上要拿东西的实活。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教"三栏"。菜栏、果栏、鱼栏的人，日常手里拿的就是扁担、钩子、绳子、秤砣。教的东西对得上生活，才有人肯学。

因为他把伏虎拳吃透了，武术界给了他一个外号：虎痴。

"痴"这个字用得准。不是"虎王"，不是"虎圣"，是痴。痴是沉迷、是钻进去出不来。

这是他"怎样练"的全部答案：五岁开手，十三岁换师父，此后一辈子只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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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的名，只有这么大

按民间的说法，他三十岁左右开了宝芝林。

但档案馆给的年份更晚：1895年秋。那一年他刚从台湾潜回广州，在仁安里开的店。

两个年份差着近十年。这种分歧在黄飞鸿身上到处都是，后面还会遇到。

宝芝林卖他自己制的膏丹丸散。其中有一味"通脉丹"，风行一时。

当时广东治跌打的有"四大门槛"：周雄光、李锦全、苏乞儿，还有他。

苏乞儿是"广东十虎"之一，也是武林中人。四个人凑成一个"门槛"，说明那时候的跌打医生和武师，本来就是同一批人——打伤了要自己治，治伤的本事跟着拳一起传。

档案馆还记了他一个习惯：常在店门前公开自己的制药方子和治病方子，穷人来求医，能减就减。

到这里，他的人生是往上走的：名气有了，徒弟有了，医馆有了，官面上的身份也有了。

然后是下坡。

他娶过四个妻妾。嫡妻姓罗，婚后三个月就去世了。

续娶马氏，生了两个儿子，黄汉林、黄汉深。又娶岑氏，生了黄汉枢、黄汉熙。马氏和岑氏也都因病早逝。

连着走了三个。他因此认定自己"克妻"。

后来他五十六岁娶莫桂兰，明媒正娶，却对外以"妾"相称。不是不尊重，是躲那个说法。

丧妻之后是丧子。

四个儿子里，只有二子黄汉深学了武。这个孩子深得他喜欢，小名叫"肥仔二"，自幼随父练拳。

成年后，汉深受西江航药聘请，在船上做护勇——就是押船的保镖。

他好酒。醉了以后常常在人前炫技。

一次醉后，被同船的护勇趁机动了手，死了。

从那以后，黄飞鸿不再教儿子武功。他的后人，一个做肉行，一个行医，一个做杂货，没有一个继承洪拳。

最后一击是1924年。

那年10月，广州商团之乱，国民政府镇压。他的住所受了牵连，被烧。

档案馆的原文是八个字：资财尽付一炬。

同一年，长子黄汉林又失了业。

房子没了，钱没了，儿子也没了工作。他撑不住，忧郁成病。

1925年农历三月二十五日，他病逝于广州城西方便医院。

关于他的死，档案馆写了一句话，我抄下来：

黄飞鸿身后萧条，贫无以殓，幸弟子邓秀琼为他料理后事，葬于白云山麓。

——佛山市禅城区档案馆《黄飞鸿》词条

"贫无以殓"，穷到办不起丧事。

这是一个"岭南武术界一代宗师"的结局。

— 肆 —

名气是徒弟的徒弟给的

人死了，故事才开始。

这条线要从他的徒弟林世荣说起。

林世荣在广州卖猪肉出身，人送外号"猪肉荣"。

他后来去了香港开武馆，前后二十多年，授徒过万。清末首届广东武术比赛，他拿了第一名。

1912年，他在一次慈善活动上表演铁线拳。那次表演让他拿到一枚银质奖章，颁发者是临时大总统孙中山。

但林世荣真正的贡献，不是打，是写。

他做了一件当时广东武林没人做过的事：自己演示动作，让弟子在旁边记录、配文字解说，印成书出版。

一共三本：《工字伏虎拳》《虎鹤双形拳》《铁线拳》。

在它之前，南拳是怎么传的？师父演，徒弟看，徒弟再演给徒孙看。全靠人。人不在了，拳就没了。

这三本书，破了门户之见，开了广东武林公开出版拳谱的先河。

其中《虎鹤双形拳》影响最大。新中国成立后，它被收进中国高等体育院校的武术教材，后来还成了国际武术比赛南拳项目的评分参考资料。

一本徒弟记的拳谱，比师父本人的任何传记都活得久。

佛山黄飞鸿纪念馆陈列的《虎鹤双形拳》拳谱，林世荣演式、弟子记录（图：彭伟文摄，2010年12月12日）

还有一个人，比林世荣更关键。

他叫朱愚斋。广州人，后移居香港，是林世荣的徒弟——也就是黄飞鸿的再传弟子。

林世荣（坐者）与朱愚斋（立者）（资料照片）

据说黄飞鸿访港时，朱愚斋曾在他面前演练拳法，得过指点。

朱愚斋读过几年私塾，通文墨，还做过林世荣编拳谱的助手。

黄飞鸿去世大约十年后，他开始在香港《工商晚报》上连载一部小说，叫《黄飞鸿别传》。

小说大受欢迎。

朱愚斋在书里声明，内容"事皆纪实""据其生平所历"。但研究者对照下来，结论是：明显有不少虚构之处。

他后来又写了《黄飞鸿行脚真录》，编成《黄飞鸿江湖别记》。素材来源主要是一个：从师父林世荣那里听来的逸事。

研究者黄仲鸣把朱愚斋这类作品单列了一类，叫"粤派技击小说"。它们不像当时的武侠小说那样满篇奇情异事，里面有大段招式解说，有广州的风俗、武林的规矩、江湖的处世逻辑。

这就是后来所有黄飞鸿故事的母本。

母本要变成电影，还差一个偶然。

1949年前后，香港导演胡鹏坐渡轮，随手翻报纸，读到了连载的黄飞鸿故事。同行的朋友恰好认识朱愚斋。

胡鹏后来回忆当时的判断：粤语武侠片的老套路是"批头撇脚"——刀横削头，人低头躲；刀横削腿，人跳起来躲。来回重复，假得厉害。到四十年代末，观众已经看腻了。他的原话是："武侠片敲响了丧钟"。

他要换一种打法：硬桥硬马，真刀真枪，不用舞台功架。

黄飞鸿的故事，正好落在这个缺口上。

在东南亚侨商温伯陵的资金支持下，第一部《黄飞鸿传》开拍。

片子的武打场面，跑龙套的不是电影特技演员，是黄飞鸿一系的武馆弟子。武术顾问是他的弟子梁永亨。片中还要专门留出片段，介绍南拳——第一部介绍的就是虎鹤双形拳和五郎八卦棍。

这一部成了。买片花的预约随即涌来。

主演是粤剧名伶关德兴，专工小武。选他的原因很功利：当时的电影技术还用不了替身，另一位人选吴楚帆演技票房都好，但不会武术，只能放弃。

关德兴从第一部开始，一直演到六十年代末，一共77部。港人给他一个称号："返生黄飞鸿"。

1956年一年，出了26部黄飞鸿电影。那一年被人叫作"黄飞鸿年"。

常演反派的石坚说过一句话，把这件事说透了：黄飞鸿电影是电影公司的"救命灵药"。制片人资金周转不灵，只要开拍黄飞鸿，就能拿片花去东南亚换钱应急。

一个死人的名字，成了整个行业的现金流。

从1949到1997年，黄飞鸿电影拍了100部。加上2014年的一部，总共101部。演过黄飞鸿的演员有14位——关德兴、成龙、李连杰、谭咏麟，都在里面。

1991年，徐克拍《黄飞鸿》，李连杰主演。这一版里出现了一个人物：十三姨，关之琳演的。

十三姨是虚构的。黄飞鸿的四个妻妾里，没有这个人。她的原型，常被认为是莫桂兰。

— 伍 —

两张脸，一张是他，一张不是

现在回到文章开头那张照片。

《黄飞鸿别传》和101部电影，给了黄飞鸿一张脸。关德兴的、李连杰的、成龙的。你脑子里那张脸，是他们的。

那他本人长什么样？

1924年那场火，烧掉了宝芝林，也烧掉了他所有的照片。

后来香港媒体向他的遗孀莫桂兰要照片。莫桂兰手里也没有了。

她给了一张——她儿子里最像他的那一个。至于排第几，有说第十子，有说第四子黄汉熙，两种说法都在传。

媒体登了。读者认了。以讹传讹几十年。

这张照片，就是你在佛山的纪念馆门口看到的那一张。照片下面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黄飞鸿像"。

误会曝光之后，牌子也没换。学者彭伟文写过一句很克制的话，我觉得是全篇最重的一句：

如果这张照片也非黄飞鸿本人遗照的话，佛山黄飞鸿纪念馆里就没有一件可以称得上是黄飞鸿遗物的展品了。

——彭伟文《黄飞鸿：从街头拳师到武林理想》，澎湃新闻·私家历史，2021年12月8日

一座两层楼、有专题陈列、有"飞鸿影院"的纪念馆，里面没有一件他的遗物。

这是黄飞鸿这一生最准确的一张画像：人人知道他，人人不知道他。

— 陆 —

那什么留下来了

照片没了，遗物没了，可信的生平几乎没有。

但他的拳留下来了。

留拳的人是莫桂兰。

她是高州人，自小寄居伯父家，学过跌打术。嫁给黄飞鸿以后成了他的得力助手，还出任过福军教练。

关于她过门的时间，有两种说法：一说1911年，一说1915年。年龄十九岁，黄飞鸿六十上下，两人差四十多岁。

黄飞鸿的四个妻妾里，只有她得到了真传。

他死后，莫桂兰在林世荣、邓秀琼的帮助下，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移居香港。

她在香港开了医馆，也办了"黄飞鸿国术团"，设馆授徒，一直教到很老。

黄飞鸿电影开拍以后，她还参与过制作——在一部电影里，她亲自下场，演示了一遍虎鹤双形拳。

1982年，她在香港去世。

他一共有四个儿子。教武的那个死得早，剩下的三个，他再没教过一个。

莫桂兰演示虎鹤双形拳（资料照片）

所以黄飞鸿的血脉断了，拳脉还在。

顺着莫桂兰、林世荣、朱愚斋、刘湛这几条线下去，今天的香港武师里，有一大批是他的三四传弟子。再往下，是《虎鹤双形拳》那本教材，和全世界练南拳的人。

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为什么"广东历史文化名人"评了他，又把他踢出去，又把他请回来？

因为按史学的标准，他不够格。按文化的标准，他太够了。

这两个标准打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整个岭南武术，从方世玉到苏乞儿，大多经不起"可信史料"这四个字。那一代武人多半不识字，他们的行当也不被正史记录。

能留下来的只有两样：一本徒弟记的拳谱，和一堆越传越大的故事。

黄飞鸿两样都有。所以他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也是最说不清的那一个。

他真正的传记不在纸上，
在拳里。

我们今天能确定的事，其实很少：他1847年前后生在佛山，五岁跟父亲练拳，十三岁拜林福成学铁线拳和飞砣，后来在广州开务本山房，当过三栏教练和水师教练，开过宝芝林，治跌打有名字，死的时候穷得办不起丧事，葬在白云山。

剩下的，都是别人替他说的。

但这也够了。

一个卖艺的少年，靠一手三十步外打穿酒酲底的飞砣，挣到了自己在广州城里的位置；一个开药铺的中年人，把制药的方子贴在门口给穷人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房子烧了，钱没了，儿子没了工作，几个月后死在一间慈善医院。

这个人生，不需要无影脚。

它本身就有分量。

至于那张挂在纪念馆门口的照片——不管上面是谁的脸，他都替一个不识字、不留照片、死时无钱下葬的武人，在这个世界上占了一个位置。

占了七十年，还在占。· · ·

参考资料

1. 佛山市禅城区档案馆：《黄飞鸿》，禅城区人民政府门户网"历史名人"栏目

2. 彭伟文：《黄飞鸿：从街头拳师到武林理想》，澎湃新闻·私家历史，2021年12月8日

3. 任奕洁、曾卫康：《历史中的黄飞鸿：武功平庸》，《人民周刊》2016年第2期

4. 佛山市人民政府门户网：《黄飞鸿之非常档案与大事记》

5. 中国新闻网：《海内外150名传人祭拜黄飞鸿 将再现黄飞鸿绝技》，2007年9月30日

6. 林世荣演式、弟子记录：《工字伏虎拳》《虎鹤双形拳》《铁线拳》

7. 朱愚斋：《黄飞鸿别传》《黄飞鸿行脚真录》《黄飞鸿江湖别记》

8. 佛山市祖庙博物馆：黄飞鸿纪念馆《天地一飞鸿——黄飞鸿生平与影响陈列》

9. 电影资料：1949年《黄飞鸿传》起，至2014年止，黄飞鸿题材电影共101部

注：黄飞鸿的生年（1847／1850／1856）、卒年（1924／1925）、宝芝林创设年份（1886／1895）、莫桂兰过门年份（1911／1915）等，现存说法不一，本文以禅城区档案馆记载为主，并在文中标注分歧。关于其实战水平，学界与武术界分歧较大，《人民周刊》所引"武功平庸"为一派观点，与档案所记"击退踢馆者"并不一致，此处一并保留，不作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