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张致恒的采访,我记住两个画面。一个是林盛斌听到他名字连退四步,一个是他在镜头前红着眼说,每餐只买十元猪扒,切碎分给四个儿子。一个让人躲,一个让人心软,我没想替谁洗白,只想把看见的事分开说。
先看孩子这边。据报道,他家四个儿子里,三个有明确特殊照护需求,最小的还在评估;长子七岁,情绪焦虑敏感,对二弟有排斥,也会动手,次子六岁,自闭症合并过度活跃,夜里惊喊、涂粪、情绪失控时撞头咬自己。老三四岁,早产,呼吸系统弱,晚上要做雾化,老四三岁,目前相对平稳;不同报道在排序和年龄上有出入,但“照护压力很重”这一点,不是一句卖惨能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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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还提到,次子接受经颅磁脉冲刺激治疗后,食欲和表达有改善,学校能吃两三碗饭,也吃光罗汉斋;但医生提醒,这种治疗还在实验阶段,副作用和成效未明,不能代替传统疗法。把这些细节摆出来,不是替谁卖惨,是因为特殊照护确实要花时间、花钱、花人力。
再看钱怎么塌下去。2019年公布婚讯后,他遇上桃色丑闻,演艺工作停了,婚后连生四个孩子,债务越滚越大;家里月开支近四万,一期电费近万元都拿不出,债务约百万港元。收入靠洗碗、拉电器、送电器这些散工,支出却是固定的;借钱路径也很清楚,先找朋友,财务公司拒贷,再上网放二维码众筹,后来有风水师七师傅帮忙代付电费杂费,累计到六位数;还有财务公司说唱《死性不改》就减利息,他拒绝了,觉得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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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自己的“拒绝”。据报道,他不想离婚,觉得完整家庭要有父母和小孩;他不想领综援,一是领了就不能请外佣,没外佣扛不住四个孩子,二是小时候跟父亲领综援时被要求去郊野公园捡垃圾做公益,留下阴影;他还拒绝用唱歌换减息。这些拒绝里,有些是价值选择,有些是现实把人逼到墙角,比如“领综援就不能请外佣”,听起来像个人任性,其实也暴露了制度设计里的别扭。
我觉得最该说清的,是两笔账不能混着算。第一笔是个人信用:五年里多次以孩子为由借钱,一次没还,又反复开口,这是失信,不能因为家里惨就被豁免,林盛斌那种“江湖救急到第四次就该停”的判断,站得住。第二笔是社会困境:特殊儿童照护资源不够,家庭抗风险能力太弱,综援和外佣的规则把多孩特殊家庭卡住,这是公共议题;同情不等于免责,追责也不等于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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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舆论场很容易走两头。一头是“他也不容易”,因为惨,就把借钱不还轻轻放下,另一头是“活该”,因为失信,就把他孩子的病、家里的难全当成笑话。两种看法都省事,也都看不清人;人本来就可以同时有可责的地方和需要帮助的地方,把这两面分开看,才不会要么被眼泪带走,要么被四步后退带走。
问题也不只在一个人身上。生育决定和抚养能力错配,雯雯也说过当时太天真;特殊儿童支援缺口摆在那里,理想是每周四到五天训练,公立资源可能只有一到两堂。病急乱投医的诱惑也在,实验性治疗容易被当成救命绳;再加上制度悖论,一个多孩特殊家庭很容易掉进“借债—失信—更借不到”的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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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再回到那两个画面,我不觉得必须选一边。十元猪扒是真的,四步后退也是真的;眼泪该被看见,欠债也该被追问。他说“如果可以选择,宁愿孩子没出生”,这句话很重,既是一个父亲的当众认输,也是一面照出制度缝隙的镜子;它不该只由一个人扛,也不该被一句“活该”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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