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林火烟霾已致5200人死亡，中央政府应对不力被诟病

来源：界面新闻

受强厄尔尼诺、野火风险增加的影响，东南亚第一大经济体印度尼西亚正遭遇‌11年来最严重的林火烟霾危机‌。

总部位于赫尔辛基的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CREA）表示，今年9月印尼约有5780万人吸入不健康至有害程度的空气，暴露于PM2.5污染的计死亡人数增至3560人，为8月份估值的两倍。同时有33万人遭受严重的呼吸感染，其中5岁以下儿童占1/4。

CREA是能源与空气污染治理领域‌具备广泛行业认可度的独立权威非营利智库‌，其发布的公开数据和研究报告被CGTN等全球顶级主流媒体大量引用，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在相关领域的重要合作研究伙伴。

如果算上8月份的统计，近两个月的死亡数字已超过5200人。苏门答腊岛和加里曼丹岛灾情最为严重。印尼政府未对相关统计作出回应。

PM2.5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一类致癌物‌。流行病学数据显示，年均PM2.5浓度超过75μg/m³，已被明确列为慢阻肺的核心独立危险因素，长期暴露会显著提升人群全因死亡率。

印尼卫生部10月14日通报，8月18日至10月13日，仅7个受烟霾影响的省份就累计报告‌283270例呼吸道感染病例‌，其中5岁以下儿童超6.2万例，2岁以下婴儿的呼吸道感染病例较去年同期直接翻倍。

中加里曼丹省首府帕朗卡拉亚等重灾区已全面转为远程教学，部分机场因能见度不足出现航班取消、备降情况，全国已发放超280万只防护口罩，南苏门答腊省为烟霾引发的急性呼吸道感染提供免费医疗服务。

1月至7月，印尼野火过火面积共超过20万公顷。而近两个月严重烟霾的源头则是苏门答腊岛、加里曼丹岛持续数周的林火。

印尼‌棕榈油年棕榈油产量占全球总产量超过一半，苏门答腊岛贡献了全国近7成的产量，加里曼丹岛是近年新增种植园的核心扩张区域，全产业链直接支撑数百万民众就业。

然而在产业扩张过程中，大量种植园长期沿用刀耕火种的方式清理林地，直接焚烧林地清理土地，为油棕、纸浆林等经济作物腾地。总统普拉博沃将棕榈油定位为国家能源独立的核心战略资产，大力推动棕榈油转化为生物柴油、可持续航空燃料，不再单纯依赖原料出口，把产业附加值留在国内。

印尼全国约有2400万公顷泥炭地，其中1600万公顷已因农业开发被排干积水、生态严重退化。干燥的泥炭层极易被引燃，火苗甚至能深入地下10米阴燃，常规地面浇水完全无法扑灭，持续释放大量有毒颗粒物，让火情反复复燃、烟霾长期不散。

本轮超强厄尔尼诺叠加印度洋气候异常，让印尼旱季大幅延长、降雨锐减，全国约六成区域的雨季比往年推迟1-2个月，地表植被和泥炭层彻底干透，拉长了烟霾的持续时间。

多国气象机构的监测显示，未来三个月赤道中东太平洋海表温度将继续升高，在秋末冬初达到峰值。摩根大通报告预计，新兴市场将承受最大压力，印尼等地区的农业对天气更为敏感，且食品在消费篮子中权重较高。

气象部门预计当地雨季将大幅推迟，‌烟霾高风险状态至少会持续到11月初‌。大量有毒烟雾随季风跨境输送，叠加马来西亚本地少量露天焚烧的叠加影响，最终酿成了10月中旬覆盖整个区域的严重空气污染事件。东盟气象机构一度发布最高级别警报。这是零级至三级警报系统的最高级别。

空气质量监测机构发布的10月17日全球空气污染最严重主要城市实时排名中，东盟国家的城市在前三位中占据两位，分别是第二位的新加坡和第三位的马来西亚吉隆坡，程度远超其他国际大都市。所有相关监测数据均显示为“极度有害”级别。

在新加坡，整个城市被厚重毒霾笼罩，滨海湾、鱼尾狮公园等地标能见度大幅下降，樟宜机场停机坪的飞机都在烟霾中模糊不清。政府已紧急推出雾霾相关医疗补贴，总理黄循财公开表态，将对印尼境内引发林火、输送毒霾的相关责任企业采取法律追责行动。

作为全球自然灾害风险最高的国家之一，印尼早在2008年就成立了国家灾害管理局（BNPB），以统筹全国备灾、防灾、减灾和救灾全链条工作。去年以来，该机构因腐败和资金不足出现响应迟缓、救灾物资供应断档的严重问题。2026年最初的政府预算草案中，BNPB常规预算被砍到仅4910亿印尼盾，创下历史最低水平。

另一方面，尽管最高立法机构、环保组织和学生抗议者多次施压，但普拉博沃迄今仍拒绝宣布林火为国家紧急状态。雅加达方面给出的理由是，地方政府仍有应对能力。CREA则表示，国家紧急状态将使印尼成为跨境烟霾的责任国，这将损害外界对其棕榈油等大宗商品出口的信心，并将财政压力推给中央财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