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则”第二期展览中,有一件纵189厘米、横209.5厘米的巨幅花鸟立轴,是我迄今见过尺幅最大的宋代花鸟画,那便是南宋李迪的《枫鹰雉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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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迪,生卒年不详,河阳(今河南孟州)人,为南宋孝宗、光宗、宁宗三朝画院画家。擅画花鸟、走兽、竹石,尤长于写生。画史记述他画鸠“作寒冷状,精俊如生”,画鹡鸰“翘翘欲起”,足见其观察之细致、刻画之传神。李迪的树石画法兼受北宋崔白和南宋李唐影响,亦作山水小景,但以花鸟画最为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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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鹰雉鸡图》又名《鹰雉图》《鹰窥雉图》。根据画面左上方的署款“庆元丙辰岁李迪画”,可知此画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二年(1196年)。
两宋之际,随着画院体系的延续与发展,宫廷花鸟画在继承北宋写生传统的基础上,也出现了更加丰富的题材和表现方式。鹰鹫等猛禽与猎物之间的捕食关系,成为宋代花鸟画中颇具表现力的题材之一。不过,这类题材并非南宋才出现,李迪的高明之处,在于将捕食前一刻的紧张气氛与禽鸟的瞬间动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画面描绘了一处山野景象:崖畔枫树横斜,一只苍鹰立于左上方的枯枝之上,侧目俯视,紧盯着右下方仓皇奔逃的锦鸡。锦鸡张口鸣叫,拔足向草丛外逃窜,羽毛微微张开,双腿的动作也表现得十分生动。鹰与雉鸡一上一下、一静一动,仿佛下一刻便会发生一场生死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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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鹰雉鸡图》采用对角线式构图,虽然画面尺幅巨大,景物却并不显得繁杂。苍鹰位于左上,锦鸡位于右下,两者之间形成鲜明的呼应关系。右上方的山石与枫树构成画面的主要背景,斜出的树枝又将观者的视线引向苍鹰。画家并未直接描绘鹰捕食的过程,而是将故事定格在猎物即将被捕获的瞬间,通过鹰的凝视与锦鸡的逃窜,营造出强烈的紧张感。
此画的表现技法十分丰富,画家根据不同物象的特点,灵活运用勾、皴、染等技法。枫叶采用双勾设色法,叶片之间略有浓淡变化;树干以勾、皴、染相结合的方式表现,既刻画出粗糙斑驳的树皮,又保留了笔墨的通透感。山石以粗劲的线条勾勒轮廓,再用斧劈皴和墨色渲染,表现出坚硬厚重的质感,画法与李唐一脉相近。杂草则以细笔双勾,辅以淡墨渲染,笔势流畅而富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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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鸟的刻画尤其精彩。苍鹰以中锋细笔勾勒,再层层敷染,重点突出眼、喙、爪等部位。鹰眼刻画得格外传神,眼眶线条由后方的粗实逐渐向前方变得细淡,配合精细的晕染,使其目光显得锐利而有神。鹰喙勾线遒劲,尖锐如钩,紧扣树枝的利爪则进一步强化了猛禽的雄健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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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鸡采用勾、染、写相结合的方式,既细致刻画羽毛,又着力刻画其张口鸣叫、拔足奔逃的姿态,将惊恐与慌乱表现得十分生动。鹰的沉着与锦鸡的仓皇形成鲜明对比,也让整幅画充满了动势。
作为一件宽逾两米的宋代巨幅花鸟画,《枫鹰雉鸡图》不仅展现了李迪精湛的写生功力,也体现了南宋宫廷画家驾驭大型画面的高超能力。如此宏大的尺幅,在传世宋代纸绢绘画中十分罕见。此画原来可能具有屏风装饰的用途,这也为理解其特殊的画幅形式提供了一个值得注意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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