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消失的蒙古国：76%的土地荒漠化，沙尘暴概率比沙漠还高？

说起蒙古，大多数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里。牛羊成群，碧草连天，似乎是它永远的模样。

然而现实是另一副面孔。经过近百年的无序、过度放牧，大片草场退化为荒漠。

每逢春夏，蒙古国境内屡屡爆发极端沙尘天气，土地荒漠化已经成为困扰这个国家的头号难题。

2025年4月15日，广东省罕见遭遇大面积沙尘暴，深圳、东莞等地出现泥雨，雨滴含沙量达150毫克每升。

源头就来自千里之外的蒙古国。

这片约15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已有超过四分之三荒漠化，湖泊总面积在过去30年缩小30%。

数据同样触目惊心：蒙古国全国范围内有25%的土地已变成沙漠，遭受荒漠化威胁的土地高达国土总面积的76%，面临荒漠化的草场比例达到90%。我国北方春季约有42%的沙尘从蒙古国一路刮来，比塔克拉玛干沙漠26%的平均贡献率还高近一半。

2023年4月，来自蒙古的沙尘长驱直入，多轮沙尘天气扰攘大半个中国，北方大部分地面观测站PM10浓度超过400微克每立方米。同年5月20日，蒙古国肯特省出现特大沙尘暴，造成120人失踪，其中16人永远消失在漫天飞沙中。

蒙古国仅有350万人，人口密度约每平方公里2人，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低的国家之一。过去30多年，无科学规划的放牧令环境急剧恶化，近半数人口聚集在首都乌兰巴托，其中约一半居住在棚户区。

蒙古国资源丰富，拥有储量全球第四的煤炭、第二的稀土、亚洲第一的铜矿。回望历史，早在1924年以前，蒙古就是中国广袤疆土的一部分，唐朝初期这片土地首次被纳入当时的统治版图。

1924年，外蒙古脱离中国宣告独立，建立人民共和国。此后夹在中俄之间的地理位置，让它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当时苏联的"保护"。

1960年代，苏联勘探队在额尔登特山周边发现大规模黄铜和钼矿。二战后，苏联以经济援助形式将这片土地变成苏联工业体系的资源供应地。

1973年蒙苏合营额尔登特选矿企业成立。苏联共向蒙古国投入117亿卢布，工业占蒙古物料生产总值的比重从1950年的7%升至1985年的35%。

但苏联援助多为交钥匙工程，当地人连最基本的设备都不认识，对外贸易额占国民生产总值接近100%，其中约80%与苏联进行。缺乏自主工业能力，蒙古只能靠出口原矿维持经济。

矿产种类高达80多种，包括铁、铜、煤、石油等，地下黄金储备达3400吨，其矿产资源总值被评估为高达一万亿美元。到2023年，蒙古一季度出口总额32亿美元，矿产品占84%——矿产成了这个国家的命脉。

1991年苏联解体，蒙古国瞬间失去几乎全部进出口市场。蒙古国效仿俄罗斯实施休克疗法：1991年1月放开60%的商品价格，5月通过私有化法。

大多数民众根本不认识分配到手的股票凭证，它们被政府高官及其子女以极低价格收购。GDP从1989年的35.77亿美元骤降至1993年的7.68亿美元，缩水近八成。

1997年新矿产法允许任何自然人和法人申领矿产勘探许可证并转让抵押，倒卖矿产证成为权贵侵吞国家财富的最便捷手段。21世纪以后，蒙古一边加速西化，一边在开采上高歌猛进。

大量煤矿所有权改为私有，开采几乎毫无节制。国家账面上的财富有所增加，贫富差距却越拉越大。

矿产加工排出的化学物质和重金属涌入大气、水和土壤，把原本脆弱的生态推向了崩溃边缘。1999年，蒙古国遭遇30年来最冷、降雪量最大的"白色极寒"，牲畜死亡1100万头。

此前平均每十年一次，1990年以后此前十年间就发生了6次。作为"马背上的民族"，蒙古人祖传的畜牧功夫没有丢，牧民依然逐水草而居。

但私有化浪潮下，大量草场被资本占有，唯一多赚钱的办法就是不断增加畜牧量。前一天刚长出的嫩草，第二天就被新来的牛群啃光，草原压力倍增。

牧民放弃传统混合放牧，大力养殖短期效益更高的山羊。牲口数量从计划经济时期的2500万头暴涨至2022年的7500万头；山羊占比从1990年的19.8%升至2018年的40.8%。

山羊喜啃草根，进一步加剧草场退化。矿业撕裂地皮，畜牧业啃噬草原，两股力量叠加，青青草原正无可挽回地变成干旱贫瘠的戈壁。

乌兰巴托空气中PM2.5数值在秋冬经常冲到900以上，是世卫组织安全标准的25倍。2012年蒙古国出台《战略行业外国投资法》，外国投资额从16亿美元骤降至6.3亿美元，失业率从3.3%升至2016年的11.6%。

同年南戈壁资源公司涉嫌逃税洗钱数十亿美元，时任总理巴特包勒德被查出在曼哈顿拥有价值1400万美元的公寓。2016年经济负增长，13万家企业中6万多家停业。

此前时任总理奥云额尔登之子的奢华求婚视频引发众怒，奥云额尔登被迫下台。

继任者赞丹沙塔尔力主修改2009年与力拓集团签订的奥尤陶勒盖金铜矿合同——按原合同蒙方占34%股份，出资由力拓以11%高息股东贷款支付，蒙古国须在项目开发20至30年后才能获得股息。2025年10月议会通过罢免决议，被总统忽日勒苏赫否决。

2026年3月9日赞丹沙塔尔要求力拓修改合同，国会议员集体罢工致议会瘫痪，其终被迫下台。过去30多年，蒙古国发生20多次政府危机，总理任期平均仅1到2年。

2022年，蒙古国与中国签署治理荒漠化的相关文件，同年11月，中方以线上视频形式分享防治经验。2023年5月，中蒙又就设立荒漠化防治合作中心达成共识。

相比中国沙漠化土地面积每年减少1980平方公里的成绩，蒙古国那片曾经苍茫的草原，已经脆弱到近乎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