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春节前,北京一户人家的墙上,刚贴上一张新年画。画里有丰收的庄稼,也有劳动者的笑脸。对这家人来说,贴画不只是装点屋子,更像是把对新生活的盼头,端端正正贴在了墙上。
新中国成立之初,日子还不宽裕,春节却有了新的时代气息。1949年11月,文化部长沈雁冰发布《关于开展新年画工作的指示》,推动新年画创作。传统年画中那些旧题材逐渐让位于劳动、生产和建设,画面上的人物,也从祈福纳祥的神仙转向普通百姓。
1950年前后,表现毛泽东形象和开国大典场景的年画受到欢迎。画家李长白创作的《收获》,则把丰收景象画进寻常人家。谷物金黄,田间劳作的人们面带喜色,画意朴素,却很贴近当时百姓的心思:能吃饱,能有收成,就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年画之外,过年的另一件大事,是给孩子添置新衣。布料和成衣都不是随手可得的东西,家长常在年前带孩子去百货商店,买衣服,或量几尺布回家裁剪。新衣未必多讲究,能在大年初一穿上,就足以让孩子高兴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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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也多靠家里动手。木头削成的大刀,纸糊的小灯笼,几根竹条扎起的小风车,都是孩子们的宝贝。家中若有富余的面粉,大人还会捏个面灯。东西不贵重,却要花心思准备;孩子拿在手里,便有了过年的新鲜劲儿。
压岁钱数目往往不多,几毛钱已能让孩子惦记许久。那时候物资供应有限,一些家庭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回肉,春节桌上的荤菜自然格外受重视。年味并不靠排场撑起来,常常就是一件新衣、一口热菜,再加上亲人都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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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饭最能看出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怎样。1957年除夕,北京一位鄂姓女士准备了肉、鱼、鸡,也买了豆腐和青菜,出嫁的女儿回家团聚。今天看来寻常的食材,当时却是一桌难得的年饭。她谈起解放前的生活,提到曾把家中物品送去当铺换钱供孩子上学;这番经历,也说明一顿丰盛饭菜背后,是生活境况的变化。
年货则是另一种盼头。北京一些老字号会在年前备下糕点和果品,百果饼、马蹄酥等各有特色。家境普通的人家未必能大量购买,便每样挑一点,拼成一桌茶点。饭后全家围坐,吃些糕点果脯,说说家常,便是除夕夜里安稳而热闹的时光。
没有电视,收音机便成了稀罕物。新中国第一台国产电视机到1958年才试制成功,50年代多数家庭还谈不上围坐看电视。1956年春节期间,北京举行过春节联欢活动,梅兰芳、郭兰英、辛凤霞等登台演出,侯宝林、郭启儒也带来相声。家中有收音机的人家,往往成为邻里聚集的地方,大家挨着坐,听戏曲和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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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热闹,则在庙会和街巷之间。北京厂甸庙会汇集了戏曲、杂耍、摊贩和各色年货,孩子跟着大人在人群里穿行,最惦记的常是糖葫芦和小玩具。摊前一阵叫卖,戏台上锣鼓一响,春节的热闹就有了具体模样。
50年代的春节,物质条件有限,庆祝方式也不复杂。可正因平日里许多东西不容易得到,年饭、新衣和一场庙会,才显得格外郑重。那份年味不在于置办多少,而在一家人把一年里最盼望的东西,留给了团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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