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秋》大结局：赵宝茹为什么要把绝笔信，写给了叶平君

虞家宗祠那把火烧起来之前，赵宝茹做完了三件事：发钱、写信、进祠堂。她先把虞府账上的现银、首饰、地契折价款盘点清楚，交老管家当面点。跟了虞家十年以上的下人，每人发双份遣散费；新来的、干杂活的，按半年工钱结。长随七人各二十块大洋，丫鬟十一人各十二块大洋，马夫厨子杂役九人各八块大洋，合计支出四百二十六块大洋。

剩下的金条、银锭、绸缎、药材全部装进三只樟木箱，封条上写"充南怀城守备军"，连夜送出城。她对管家只说了一句：虞家纵使府库尽空，也绝不留一分一厘给日本人资敌。钱送走以后，她铺开信纸。这封信不是写给丈夫虞仲权的，不是写给前线作战的儿子虞昶轩的，也不是写给亲生女儿虞瑾萱、大儿媳君敏如的。收信人只有三个字：叶平君。

信的第三页还有一句，是她父亲当年教她的：赵家没有软骨头，可以死可以败，不能当逃兵。她把这些话写给叶平君，最后落款是"娘，绝笔"。到这一步，问题就摆在所有人面前了。赵宝茹嫁进虞家，和虞仲权磨出了真感情，三个儿子里活下来的只剩虞昶轩一个。可最后一封绝笔信，偏偏落在了那个"孙媳妇"手里。

先说赵宝茹走这一步之前发生了什么，南怀城守不住的消息传来时，虞仲权和虞昶轩都在前线跟日军死磕，虞家军的主力被调去外围，城里只剩女眷、伤兵和难民。日军进城前放话，抓了虞府十几个下人关进祠堂，要逼"虞夫人"自己出面，好拿她挟制前线的虞仲权父子。赵宝茹当时已经走到城门口了，包袱都摸在手里。她听到难民那边议论，说虞家太太跑了，下人替她挨打。她把包袱放下，掉头往回走。

这是第一件反常的事，第二件更反常：她回去之前，先给家里人和自己都安排了后路——女眷和孩子按原计划撤离，下人拿钱走人，剩下的军资充公，路费、安家费、账目，一笔不落。她不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冲去送死，而是把所有活路都发出去之后，把自己留在了死局里，然后她才写信。

信里她写了什么？第一句是：不要哭。也不要立刻想着回来找我。第二句是：当年嫁进虞家，祠堂里三拜九叩，我应允的不只是相夫教子，还有共担家族兴衰、荣辱与共。第三句是她爹的话：赵家没有软骨头。她还给叶平君递了一句话，你护好孩子、护住家人，比回来陪我死重要千倍万倍。她没有在信里哭天抢地，没有留一句托付孤儿寡母的苦情话，没有指控谁，也没有说"你要替我报仇"。她把这个准儿媳往后一步推，替她把担子卸下来。

要理解这封信为什么写给叶平君，得先算一笔旧账。叶平君当初被江学廷带走、软禁在公馆里的时候，她给虞昶轩写过一封求救信。那封信送到了虞家，被虞仲权一把火烧了，同时她还看到报纸上"虞副司令与君家千金正式订婚"的新闻——那是江学廷拿来刺激她的假消息，但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是真的。火烧了信，婚约的消息又摆在她眼前，她当时撑不住，直接晕倒。

这封信被烧，虞家欠了叶平君的。虞仲权为什么烧？因为当时虞家军的处境已经撑不下去，唯一的出路是跟君家联姻，请君次长出面施压，让北洋政府掐断对楚牟联军的军火和后勤补给。这门婚事，虞仲权替儿子答应了。战局确实因此翻了盘，楚文甫亲自上前线鼓舞士气，中弹身亡。

虞家选的是南怀城几万百姓，选了联姻这条路，代价就是把叶平君的信烧掉。赵宝茹清楚这笔账。她是虞家唯一一个既没烧信、也没有在旁边看着的人。所以在自己要走的时候，她把最后一封信写给叶平君，这是一种偿还，但她没有明说，信里一个字都没提那封被烧掉的求救信。

再看赵宝茹平时怎么对待虞家后院那几个女人，陈晚荞在虞仲权身边照顾，赵宝茹不刁难。君敏如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不拿规矩压人，甚至劝这个儿媳别把一辈子都耗在虞家。虞瑾萱嫁了不爱的匡炳文，她看得透，只开导，不逼。这三个女人各有各的委屈，赵宝茹是那个不拿委屈去压委屈的人。她一直在做的，是让这些人在虞家能喘口气。

而叶平君跟她们不一样。叶平君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学生，被江学廷掳走时肚子里已经揣着虞昶轩的骨肉，江学廷要她拿掉孩子，她宁折不弯，硬是把儿子虞崇烨生了下来。孩子后来被抱走，她不肯低头，换来的是镇静剂，后来甚至被注射吗啡。孩子一场高烧引出传染病，江学廷嫌累赘下令丢弃，多亏谢医生出手、陶紫宜暗中周旋，小家伙才被送回虞家，叶平君是那个在绝境里什么都不肯换的人，赵宝茹看在眼里。

再看赵宝茹在前线那头的处境，丈夫虞仲权和儿子虞昶轩都在打仗，生死未卜。日本人要她去劝降，只要她点个头，一家人可能都不用死得那么难看。她明知道丈夫儿子在那里扛着，绝不会妥协，所以她也不会去劝。走到祠堂那一刻，她点头说先去上一炷香。长子虞明轩的牌位供在里头，那个刚成婚不久就死在战场上的儿子，她站了好一会儿。香炉底下压着一把枪，是高桥没搜出来的。

她拔出来，一枪打在高桥胸口。祠堂外的日本兵听见响动，步枪对准她就扫。她身上中了好几枪，血糊了衣裳，没有先倒下，而是扑过去把香炉撞翻，烛火蹭上幔布，火苗一下子窜起来。她没喊口号，就那么靠着柱子，看火舌卷上供桌、卷上牌位、卷上扑进来的日本兵。

赵宝茹是司令夫人，也是中华儿女。这句话摆在她身上，前面几十集都在做注解：给下人发双份遣散费、把家底充军、带女眷去难民营发物资、去医院看伤兵。这些事没有一件轰轰烈烈，但一件一件摞起来，就是她走回祠堂的台阶。

信收到的时候，赵宝茹已经进祠堂了，叶平君手里攥着虞昶轩出城前塞给她的手枪，腰上别着两盒子弹，怀里抱着虞家年纪最小的侄女。她在府门外的槐树底下站了半根烟的工夫，把信塞进贴身兜里，转身走了，没回头。她不是没往祠堂方向看过一眼。看了，然后蹲下去，把侄女松开的鞋带重新系紧。

赵宝茹说不要立刻想着回来找我，说有更重要的事比我这里重要千倍万倍，说你们活下去虞家就还没有垮。叶平君一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学生，没带过兵，没握过枪，在虞家是儿媳不是将门千金。她没人脉去捞赵宝茹，没枪没兵，跑回南怀城除了多死一个还能做什么。赵宝茹用遗书把这条路堵死了，虞家不能前后两代人全填进同一个火坑。

骂叶平君狠的人，其实是在问一个很残忍的问题，为什么活下来的那个人不是你。可赵宝茹已经把这个问题替她答完了。叶平君接住了那三个字，活下来了。她烧掉了自己那封被虞家烧过一次的求救信的那段心结，带着孩子、管着虞家剩下的人。她后来蹲在孤儿院的灶台前给二十三个孩子分粥，君敏如拿破布条给孩子包扎，她添柴，手背被火苗燎了一下，缩回来吹了吹，接着添。

这场大结局里，虞家上下的账要一笔一笔算。长子虞明轩早就死在战场上。虞仲权原本打算保存虞家军实力，不肯出兵支援前线，读完长子留下的那本救国日记，把保存私兵的想法放下了，父子俩一起带兵开赴古北口。

古北口是全剧伤亡最密的地方，虞昶轩亲自上阵，炮火里躲闪不及，左腿就地截肢；虞仲权战死沙场；虞昶轩手下警卫班的孙学武、贺大鹏、袁淮、关宝一个都没能回来，李伯仁和顾瑞同先后牺牲。南怀沦陷后，赵宝茹带着女眷和孩子撤离，兰卿为了掩护众人的行踪死在路上。叶平君在流民堆里翻到那张印着"满门忠烈"的报纸，眼泪止不住。

赵宝茹信里那句"你比回来陪我死重要千倍万倍"，落点就在这里。她不给女儿虞瑾萱，不给大儿媳君敏如，因为那两个是需要被护着的人；她给叶平君，因为叶平君是能把虞家人再拢到一起的那个人。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叶平君就是未来的虞家当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