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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海南琼海博鳌。2026“幸福乡村丰收季暨快手三农大会”的会场外,草垛、粮袋、独轮车和成筐的土豆摆了一片,做成农活闯关的赛道。会场里坐着的人们有农技专家,有村支书,有乡村文艺骨干,也有返乡没几年的年轻人。
这是快手一年一度的三农创作者大会,今年的主题是“从晒丰收到庆丰收”。
快手三农内容社区负责人尹超把过去一年的内容趋势归成四个词:有用、鲜活、务实、美好。这是一份平台视角的总结。把镜头从台上移开,去看这几个词落在哪些人身上,能看到的东西会更具体。
有用,落在吉林的水稻专家严永峰身上,他把专业术语转化成日常用语,田里的老乡一听就懂;鲜活,落在内蒙古赤峰的老赵婆子身上,她在县城搭了一座不要门票的擂台,谁想上就上;务实,落在辽宁绥中邱家村的村支书王宁身上,他去外地开会,包里总塞着几颗自家村的苹果,见人就让人尝;美好,落在山西大同的关关身上,她每天卖完菜,会在视频最后报一个数,挣了多少就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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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里粉丝最多的420万,最少的二十几万,做的事彼此毫不相干。但他们都在用一部手机,处理一件村里过去处理不了的事。在他们背后,是快手上9.6万名三农领域粉丝过万的创作者,日均播放能达到14.5亿次。
快手在乡村其实做的是四件事:把知识送下去,让村口热闹起来,把农产品卖出去,让农村人回到农村。这几件事一层压着一层:先有用,才有人看;有人看,才有信任;有信任,才有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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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领域我不知道啊,在水稻这块……”
面对镜头,吉林省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所长严永峰常把这句话挂在前面。他是韩国首尔大学农学博士,是水稻品种“吉粳816”的选育人之一,这个品种年种植面积已超过200万亩。
在快手账号“严博士论稻”里,他尽量把话说得再简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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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什么时候施穗肥,他不先讲理论,只说“啥时候水稻开始长穗,就啥时候给”;讲底肥,他把土壤比成一座容量有限的仓库:底肥给多了,根够不着,肥料随水流失,钱白花,稻子还不一定长得好;他讲过“分蘖”,老乡听不懂,换个说法叫“棵杈”,一下就明白了。
这种转换不是降级,是重新学习一门技术语言。
农业技术推广过去依赖两条路:一条是农技站,一条是熟人。一个县的农技员一年跑多少场培训会,能面对面指导多少人,是有上限的。
严永峰自己算过,过去和同事常年在田间地头组织培训,一年培训稻农和技术人员超过500人次。而他把讲台搬进直播间,第一次开播,屏幕那头涌进10多万人,一年下来线上培训观众超过50万人次。
黑龙江巴彦的刘辉是另一种样本。他的账号叫“大虫儿”,为16万亩地提供种植服务,春耕、田间管理、秋收,镜头一直架在黑土地和作物边上。他走路风风火火,像总在赶往下一个出问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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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把他的直播当经验交流会,城里人从中看清一穗玉米是怎么长出来的。他有句话在报道里被反复引用:“地不会说话,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2026快手三农生态数据报告》显示,过去一年农技类月活创作者超过20万,其中万粉以上创作者的作品发布量同比增长超过100%,日均视频播放量3.72亿;万粉以上农技创作者日均直播超过1.4万场,日均观看1.22亿次,观看时长超过8600万分钟;农技的日均搜索次数超过36万,搜索用户超过24万。
这组数字的意义不在于“多少人在看”,而在于知识的存在方式变了。
农业知识过去依附于具体的人和地点:一个农技站、一个土专家、一场赶在雨季前的培训会。人走了,知识就走了,可会散了,问题还在。现在它可以被搜索、被回看、被一个数千公里外的农户在夜里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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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的相约古城,搭起了一座擂台。
关卡都是农活的变形:疯狂摇摆牛、冲破难关、翻越障碍、推独轮车、螃蟹漫步,七大关卡排开。上场的有健身教练、普通农户、退休老人,不要门票、没有门槛,想玩就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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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解说的人是赵敏,网名“村花老赵婆子”,粉丝叫她老赵,在快手有420万关注。她用方言和顺口溜点评,看见身材壮实的选手就来一句“你和老赵站一起,看着就像高低柜”。
这场“夏夜村口大擂台”累计吸引了3200万人次在线围观。
赵敏是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人,2020年和发小开始拍短视频,拍农村家长里短,记录春种秋收,也关注公益话题。段子拍多了会遇到瓶颈,不可能天天有现成的案例。
她后来想明白一件事:比起手机上遥远的热点,村里人最上心的往往是自己村口那点事。于是有了擂台。
搭台的过程本身就是内容,她会实时更新视频汇报进度,还在评论区问网友:地点选这里合适不?游戏这么设计行不行?屏幕那头的“云村民”既是观众,也成了张罗比赛的参与者。
同样的事在其它省份以另一些形式发生。青海的程世忠把“线下搭台”和“线上直播”接起来,让西北“花儿”从田间地头唱到手机屏前;藏族主播扎巴办才艺大赛、赛马大赛,把家乡风情推给全国网友;山东的王祥在老家村口的小树林里搭台,从周末表演升级成每日固定展演;去年年底,辽宁绥中县邱家村的村支书王宁在村里筹了一场跨年“春晚”,和屏幕内外的老铁一起过年。
报告显示,快手以“村口小舞台”为代表的乡镇娱乐内容,相关创作者规模已超过1.4万,万粉以上创作者内容日均播放量超过3000万。它带来的是一方可以聚集的场地,一份不用买票的节目单,和一群从台下走到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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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过去是乡村公共生活的中心,村民在这里唠家常、看演出、传消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之后,村口冷了下来,现在一块屏幕把它重新点亮。
笑声和方言还留在原地,观众却从几十人变成了几十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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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绥中县是航天英雄杨利伟的家乡,也是知名的苹果产区。邱家村95%的农户以种果树为生,3800亩果园,一年产出约3500万斤苹果。
王宁是这里的90后村党支部书记。2023年苹果下树前,他想到找演员吴云飞帮忙带货。吴云飞在《乡村爱情》里演赵玉田。王宁三次登门,吴云飞被他的劲头打动,答应零佣金合作。一场直播,一个小时,7000单。
直播卖货以来,每年经他手卖出去的苹果约30万斤。他还为村里修了路,装了150盏路灯,申请“引水上山”解决丘陵果园的用水,办了幸福食堂——80岁以上老人一块钱一顿热饭,三菜一汤。村集体经济收入也明显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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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洛川的张秀秀走的是另一条路。
2011年,她还在宁波的电子厂打工,返乡后跟着公婆打理15亩苹果园,农闲时摆地摊。2016年,看到同村人在朋友圈卖洛川苹果,她拿出哥哥资助的800元,买了一部二手手机和简易设备,在微信朋友圈和快手同时起步。
起步很难,直播间没人气。她也不懂运营,往往直播到半夜,她嗓子哑了也没订单。
她成了学习狂,每天研究优秀主播的话术和互动,扎进果园跟老果农学种植,摸清苹果的生长周期和管护细节,主动去县电商服务中心参加免费培训。为了让人看见品质,她把直播间搬到果园,现场采摘试吃。
张秀秀2017年注册公司,2018年搬进县电商产业园,2019年销售额突破3000万元。如今她的直播间有50万粉丝,单场最高销售额超过200万元,年销售额过亿。公司和合作社吸纳60余名农村劳动力,九成是妇女,人均月收入超过3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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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大同的关关是第三种。
她本名刘波,95后,2024年看父母年纪渐长,决定回家帮忙。家里种菜卖菜,她想着既然每天要下地摆摊,不如顺手拍下来。拍摄没有计划,地里什么菜熟了就去卖什么,自己在哪儿干活,就把手机支架挪到哪儿。
她的视频常常以一组数字收尾:151元、260元、315元,当天卖菜的收入。数字不大,也不煽情。
观众跟着她下地、择菜、装车、摆摊、收钱、盘账,等的就是一个结果:今天能不能卖完。她的账号有27.6万粉丝,女性粉丝超过七成。菜比以前卖得快了,有时上午摘好下午出摊,很快就卖光。周围阿姨的菜,她也帮着一起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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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快手上的“新农人”,是三种计价单位——张秀秀按亿元算年销售额,王宁按万斤算经手的苹果,关关按百元算一天的进账。三个单位之间的落差,就是这条产业链的长度。
《大众日报》今年做过一组三农调查,山东胶州一个村的菜用马铃薯,亩产约5000斤,成本3500元左右,折合每斤0.7元;大批量发货,快递费3.5元一件,包装1.2元一件。按每斤1元收购,在平台卖3斤装的成本是7.7元,5斤装是9.7元。这还没算分拣人工、主播佣金、平台抽成和售后赔付。
当地一位村支书说得很直接:赚不多,有的还会赔钱卖。土豆1元一斤只是理想收购价,实际收购中农民常常卖得多、赚得少。但“有时候能卖出去就是钱,卖不出去烂在地里”。
2025年,快手电商全站GMV 1.598万亿元,同比增长15%。落到乡村,一年3.5亿笔订单。卖了更多是真的,但真正到农民手里的钱多了多少,还是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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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庆阳镇原县孟坝镇的龙龙,在外打工18年,返乡后开始在快手上拍视频。他在视频里改造窑洞、照顾奶奶、在乡村重新扎根。账号有36.5万粉丝,他被评为2026年快手百大星农人。
哈尔滨巴彦县的心雨回乡养鸵鸟——喂包菜、骑鸵鸟、掰蛋壳,这些有点荒诞的画面让她的账号涨到419万粉丝,也把一个特色养殖产业推到了大众视野里。
辽宁铁岭的梦梦辞掉幼师工作,回村扎进榛子园,拍榛园劳作和乡土日常。她如今有12.3万粉丝,靠一条东北火炕的内容出圈。账号简介里写着“跨界新农人”。
还有王木兰,账号叫“开拖拉机的木兰姐姐”。她曾经围着家庭生活打转,怀孕八个月时才接触家里的第一台农机。从害怕机器、不会操作,到一次次练习、独立作业,她成了职业农机手。她把这个过程拍下来,让更多人看到女性也能在田野里开出一条自己的路。
报告显示,快手新农人万粉创作者月活跃人数超过8000,日均发布作品超过2.4万条。女性新农人在万粉新农人创作者中占比36.02%,30岁以下的三农作者有8.4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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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20年,农村青年的默认路径是走向城市,回村意味着“没混好”;现在这条路上多了一个选项:回去拍视频、开直播、卖家乡的东西、把村里的热闹办起来。这个选项未必比打工赚得多,但它让人有得选。
而这件事决定了前面所有的事情能不能持续:有人回来,知识和热闹才有人接,农产品才能卖得出去。
这可能是快手对乡村最深层的作用:让“回村等于失败”的叙事一点一点松动。
三农大会散了以后,博鳌的展台会拆,但赤峰的擂台会在下一个农闲时再搭起来,洛川的选果线明天还要转,邱家村一块钱的食堂明天中午照常开饭。报告里写的是9.6万创作者、14.5亿次播放。落到地上,是这些明天还要继续的事。
从“晒丰收”到“庆丰收”,一字之差。前者是把乡村展示给外面看,后者是让村里人自己站到镜头中间。这正是快手持续在推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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