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终于想清楚了：俄乌冲突最大的罪人也许并非美国，而是北约东扩

1990年2月9日，美国国务卿贝克在莫斯科与戈尔巴乔夫会谈，讨论两德统一的问题。按照后来解密的档案记录，贝克当时向苏联领导人表示，如果苏联同意统一后的德国留在北约，北约的军事管辖范围将“不会向东移动一英寸”。

这句话没有写进任何条约，却成了俄罗斯人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三十多年过去，北约不但东移了，而且一路推到了俄罗斯的家门口。

普京终于想清楚了:俄乌冲突最大的罪人也许并非美国,而是北约东扩。这几年，莫斯科批评西方时，矛头大多对准华盛顿。

可最近一段时间，俄方的话锋有了明显调整：他们越来越少纠缠于白宫主人换了谁、说了什么，而是一再把问题追溯到冷战结束后北约那一轮又一轮的扩张。这个变化值得细细琢磨。

先把北约扩张的路线图摆出来。华约解散、苏联解体之后，北约这个冷战的产物不但没有退场，反而开始扩员。

1999年第一批，吸纳了三个中欧国家；2004年第二批，一口气接纳七国，其中包括曾是苏联加盟共和国的波罗的海三国；之后巴尔干半岛的几个国家也陆续入盟。2008年在罗马尼亚首都召开的峰会上，北约更是公开表态，乌克兰和格鲁吉亚终将成为其成员。

冲突爆发后，奉行中立多年的芬兰和瑞典也先后加入，成员国增加到32个，北约与俄罗斯直接接壤的边界一下子延长了一千多公里。在西方的叙述里，这一切都是主权国家自愿申请的结果，北约只是“敞开大门”。

可从莫斯科往西看，景象截然不同：一个敌对的军事同盟，用三十年时间吃掉了俄罗斯与西欧之间的全部缓冲带，最后把手伸向了与俄罗斯血脉相连的乌克兰。

俄罗斯历史上多次遭到来自西方的入侵，拿破仑、希特勒的大军都是从这个方向打过来的，这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在俄罗斯人心里有着很深的根源。不妨换位想一想。

如果在美洲大陆上，有一个与美国敌对的军事同盟，把加拿大和墨西哥都拉了进去，还准备在美墨边境部署导弹，华盛顿会作何反应？

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就是因为苏联把导弹运到了离美国本土一百多公里的古巴，美国随即实施海上封锁，世界一度站到了核战争的边缘。大国对家门口的军事存在有多敏感，美国自己最有体会。

用双重标准去看待别人的安全关切，本身就是冲突的种子。那么，为什么说最大的症结也许不是美国本身？

美国在北约里当然是主导力量，东扩的每一步几乎都由它推动。但这几年的事实说明，北约已经形成了一套不完全依赖某一届美国政府的运行逻辑。

现任美国政府多次表示欧洲应当自己多出钱、多出力，对乌克兰的援助也时紧时松，美俄之间甚至多次就停火进行接触。照理说，俄罗斯和西方的关系应当有所松动。可北约东翼的实际动作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德国把一个装甲旅长期部署到立陶宛，这是二战后德国首次在境外常驻成建制部队；波兰把军队规模扩充到欧洲前列；波罗的海国家加修边境工事；去年在海牙召开的峰会上，成员国还定下了把防务开支逐步提到国内生产总值百分之五的目标。

白宫在喊减负，同盟的军事机器却越转越快。在我看来，这正是俄方调整论述的原因。如果问题只出在某一位美国总统身上，那么换一个人、谈一笔交易，就可能化解；可如果问题出在一个具有自身惯性的军事集团上，那就不是换人能解决的。

北约作为一个庞大的体系，有自己的官僚利益和生存逻辑：外部威胁越明显，它的存在就越有理由；成员越多、预算越大，它的分量就越重。扩张，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这个组织维系自身的方式。

2021年12月，俄方又拿出两份安全保障条约草案，要求北约停止吸纳新成员、不接纳乌克兰、军事部署回到1997年的状态。这些要求被西方直接拒绝，两个月后，战火全面燃起。

当安全诉求在谈判桌上得不到回应，就有人会选择用最坏的方式去表达，这是冷战后欧洲最惨痛的教训。当然，把冲突全部归咎于北约东扩，同样是把复杂的事情说简单了。

俄乌之间还横着一道更深的鸿沟，那就是对共同历史的不同理解。俄方强调两国同出一源，基辅罗斯是共同的祖先，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本是一家；乌克兰方面则越来越强调自身独立的民族和国家传统，把远离莫斯科、靠近欧洲看作确认身份的必由之路。

军事同盟的扩张，偏偏撞上了这样一处历史认同的断层，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冲突才变得如此难解。中东欧国家的视角也不能忽略。

对那些冷战时期长期受苏联控制的国家来说，加入北约是它们寻求安全感、告别过去的选择，在它们自己看来，这是向西靠拢，而不是替谁向东推进。同一件事，站在华沙和站在莫斯科，得出的结论完全不同。

欧洲的安全难题，从来不是一句“谁对谁错”能概括的，各方都背着自己的历史包袱和现实恐惧。真正的遗憾在于，冷战结束时，欧洲本来有机会搭建一个把俄罗斯也包括进来、照顾各方关切的安全架构。

可西方选择了扩大军事同盟这条更省事的路，用一方的安全感去挤压另一方的安全感。结果是，越扩越不安全，越防越紧张，安全困境在三十年里不断累积，最终以战争的形式爆发出来。

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一以贯之：一国的安全不能建立在他国不安全的基础之上，地区的安全也不能靠强化甚至扩张军事集团来实现，各方合理的安全关切都应当得到重视。这不是替谁说话，而是从冷战后欧洲走过的弯路里总结出来的道理。

抱团对抗只会制造新的对立，零和思维只会让所有人都更不安全。冲突打到今天，各方都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乌克兰城市残破，人口大量外流；俄罗斯在制裁和战争消耗中负重前行；欧洲背着高能源成本和难民安置的负担，内部的分歧也越来越大。用战争去解决安全问题，往往只会埋下更多的安全隐患。

在我看来，俄方把焦点从华盛顿移向北约东扩，说明它看清了一个更根本的现实：哪怕美俄之间达成某种谅解，只要这套同盟结构继续向前推，俄罗斯的不安全感就不会消散，欧洲也难以得到真正的和平。

要让战争走向终点，各方迟早要面对这个结构性的问题，谈出一个能让大家都睡得着觉的欧洲安全新安排。白宫的主人会换，外交的风向会变，可冷战后积攒下来的那些不信任，不会因为一两次握手就烟消云散。

看待这场冲突，与其急着给某一方贴上“罪人”的标签，不如多一点历史的纵深和冷静的分析。弄清楚问题从哪里来，才有可能知道出路在哪里。

这场冲突留给世界的启示，也不只属于欧洲。任何一个地区，如果有大国热衷于拉帮结派、搞小圈子，把军事同盟的边界一步步推向别国的门口，都会制造出同样的安全困境。

今天有人试图把北约的模式复制到亚太，拼凑各种排他性的军事安排，这种做法同样值得高度警惕。欧洲的教训已经摆在那里，亚太不应该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