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欧洲大国，爆发“政变”！

10月30日傍晚，华沙宪法法院官网发布一份公告，院长博格丹·希维恩奇科夫斯基和副院长巴特沃米耶·索汉斯基被停职一个月，由法官安娜·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暂时主持法院工作。

公告发出后不久，两人的个人资料从法院网站上被删掉，页面上只剩下职位名称。公告没有给出停职理由，也没有说明由谁批准。几个小时后，同一家法院的官方社交账号发出声明，说官网遭到“非法接管”，两位院长仍在任，并称“所有参与这些行动的人都犯下了政变罪”。

声明用法院账号发出、以法院名义署名，指向的却是法院自己的网站，也没有说明“非法接管”指的是哪一次操作。这份声明还说，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被指“根本不是本院法官”。同一栋楼里，网站归一方，社交账号归另一方，两边都自称代表法院。

此时，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的专机正飞往塞内加尔。得知此事后，他立刻掉头回国，并在X上写道：“此刻总统必须在波兰。”总统府随后表示，纳夫罗茨基回国后将会见被停职的希维恩奇科夫斯基，处理宪法机构被占领一事。

纳夫罗茨基回国后先会见了最高法院第一院长兹比格涅夫·卡平斯基。卡平斯基是他在今年5月任命的，但这个职位管不到宪法法院。因为，波兰这两家法院互不隶属，最高法院无权撤销宪法法院的决定。

10月31日凌晨，纳夫罗茨基进入宪法法院办公楼，与部分法官发生激烈争执，一度出现推搡。总统府国务秘书在法院门外宣读总统声明，称波兰宪法秩序遭到破坏、宪法机构被“强行占领”，并呼吁与议会各党派紧急磋商。

与此同时，法院门外聚集了法律与公正党主席卡钦斯基、前总理莫拉维茨基等人。

希维恩奇科夫斯基赶到后却被挡在门外，他让工作人员锯开门上的锁链，随后拿着证件要求警察放行。其间，三名翻越围栏进入院区的人被警方控制，冲突中有多人受伤。警方表示，他们是接到安全风险通报后到场部署的。而政府方面也有人到场。

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科西尼亚克-卡梅什表示，今天有人试图以武力占据法院大楼。众议院议长查扎斯蒂称这关乎捍卫法治。司法部长兼总检察长茹雷克则以总检察长身份，向宪法法院提交了取消希维恩奇科夫斯基和索汉斯基司法豁免权的动议。数字化部部长加夫科夫斯基表示，希维恩奇科夫斯基的数字签名证书和财政系统权限均已被切断。

双方谁也不让谁，这场对峙的起点，是今年众议院的法官选举。

执政联盟占多数席位的众议院先后选出8名宪法法院法官，但总统纳夫罗茨基只接受了其中3人的就职宣誓。剩下5人的法官身份未获总统和法院院长承认，不能参与审案。这5人转而在议会宣誓，主张自己已合法就任，但法院原领导层不认可这一程序，始终未让他们进入审判庭，五个席位因此一直空缺。

10月30日晚，这5人中的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通过法院官网宣布接管。

她援引的是自己在法院的任职资历。她主张按整段司法职业生涯计算，自1995年9月开始司法实习起算，她是院里资历最深的法官，因此有权代行院长职权；按进入宪法法院的时间，她是今年3月才当选的最新一批法官，正副院长都比她早。这段资历能否赋予她停职正副院长的权力，法律界存在争议。法院方面正是抓住这一点，把整件事称为“政变”，称一个不被承认的法官没有资格处置在任院长。

据今日俄罗斯电台报道，总理图斯克当天在X上表态称，在法律与公正党多年执政、法治失序之后，这是一个艰难、有时甚至痛苦的过程，需要采取果断行动，“别无他法”。图斯克的表态中只字未提事前是否知情，仅表示这是恢复法治。

10月31日晚，图斯克发表电视讲话，指责法律与公正党和总统破坏法治。他表示，即使是总统也无权向法官下达命令或恐吓法官，政府会保障宪法法院的安全和正常运转。图斯克说这番话时，法院门口的对峙仍未散去。

同一天，纳夫罗茨基与包括波兰人民党、法律与公正党在内的多个议会党派代表举行磋商，图斯克领导的公民联盟没有参加。总统呼吁议会各党派紧急磋商，以稳定局势、恢复宪法秩序，但磋商没有拿出各方都接受的方案。

这场冲突绕不开波兰当前的政体。波兰实行半总统制，总统由全民直选产生，任期5年，掌管国防和外交事务，拥有法案否决权，也握有一些宪法性职位的提名权。总理依靠议会多数执政，负责日常行政，而众议院要推翻总统的否决、重新通过法案，需要五分之三的多数。

2015年法律与公正党上台后，修改了宪法法院的法官任命规则和案件审理规则，还拒绝公布部分判决。宪法法院法官任期为9年，那个时期任命的法官如今仍在任，法院的格局一直没有改变。

2023年12月，图斯克领导公民联盟上台，结束了法律与公正党八年的执政。2025年8月，法律与公正党支持的纳夫罗茨基就任总统，他在总统选举中击败的是图斯克阵营推出的华沙市长。

图斯克希望恢复司法独立、修复与欧盟的关系，但宪法法院可以拦下法案，总统也能否决法案，相当于被加了“双重保险”，而总统的任期要到2030年。宪法法院审查的是法案是否符合宪法，谁控制这道闸门，谁就能决定哪些法案能够通过。反过来，谁失去它，谁的改革就只能停留在纸面上。图斯克和纳夫罗茨基争夺的，正是这道闸门的钥匙。

国际上，前一天，美国驻波兰大使汤姆·罗斯发表声明，称此事“非常严重”，“似乎正目睹一场前所未有的对抗”，而对抗的核心在于政府如何行使国家权力，以及一个宪法机构的独立与权威。罗斯还表示，美国无意评判或干涉波兰内政，只希望各方保持冷静、避免局势升级。据外媒报道，欧洲议会保守派和改革主义者党团则批评图斯克政府干涉司法独立。

欧盟委员会则在31日表示，正密切关注波兰宪法法院局势，并称波兰应确保该法院依法正常运转，但同时也指出波兰众议院有权选举宪法法院法官。其实，欧盟和波兰的矛盾，比这场风波早多了。

法律与公正党执政期间，欧盟多次批评波兰司法改革破坏司法独立，一度暂缓向波兰拨付部分资金。这笔钱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冻，欧盟开出的解冻条件是一份司法改革的进度表。

2021年，波兰宪法法院裁定国内法优先于欧盟法律。欧盟的原则是欧盟法优先，波兰和匈牙利都因司法改革被欧盟罚过款，罚款直接从应拨款项中扣除，扣的就是波兰自己的钱。

这场“法理之争”落到波兰政坛，就成了图斯克和纳夫罗茨基的路线之争。

2007年至2014年，他担任波兰总理；2014年至2019年，他出任欧洲理事会主席，这段履历决定了他对布鲁塞尔的态度。图斯克是欧盟最坚定的支持者，法律与公正党和纳夫罗茨基则强调波兰主权，拒绝欧盟法优先。

正因为图斯克这层亲欧底色，所以有媒体分析说这场“政变”真正的主角恐怕是欧盟。欧盟委员会这次只表明了两句态度，一句是应确保法院依法运转，一句是众议院有权选举法官。第二句对图斯克有利，第一句对总统有利。

虽然欧盟在和稀泥，但波兰法院的事还没完。

11月3日，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将召集法官大会，讨论宪法法院预算等事宜。按照波兰法律，法官大会须有至少三分之二的宪法法院法官出席才能通过有效决议，但部分法官以不承认会议合法性为由拒绝参加。宪法法院共15名法官，三分之二即10人，会议可能因人数不足而无法召开，预算和人事都要等这次会议。

其实，无论从哪个层面看，“府院之争”对波兰都不是一件好事，对欧盟同样不是。

波兰是欧盟和北约成员国，与乌克兰接壤，也是北约东翼的后勤枢纽。国内风波持续下去，会分散它应对地区安全事务的精力，也会让总统和政府在外交政策上的协调比过去更难。波兰下一届议会选举就在明年。至于欧盟，已经是个四处漏风的风箱。

总之，未来的趋势是，欧盟要一体化、成员国要主权，这道老题会随着欧洲经济整体衰落而愈演愈烈，而最担心波兰局势的，不是欧盟，是泽连斯基，毕竟那等同于“衣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