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中年危机的王老菊，花一千万用7年做了坨大的

“今天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情：我将自己组建团队，开发一款游戏。”

2019年，受彼时的爆款国产独游《太吾绘卷》影响，B站知名游戏区UP主“怕上火暴王老菊”决心化身制作人投身独立游戏浪潮，并发布了如上公告。

整整7年过去，历经数个版本的推倒重来，他的游戏《再再启程》终于上线了EA版，光是两个“再”字，就能看出这款游戏问世的不容易。

如果你和我一样关注过老菊的项目进度，那应该知道这款游戏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波折：从在游戏正式上线之前，这个项目历经了数次推倒重来，沉没成本堪称庞大，游戏类型也从早期的模拟经营化为了另一款完全不同的……小游戏。

但无论如何，试终归是要试的。

身为王老菊多年的实况粉丝兼未来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我也是第一时间“斥巨资”购入了这款游戏。这倒不是开玩笑，对于一款卖相不太行的游戏来说，68元的预期价格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的价格。

然而在游玩两个小时后，我还是沉默了。随后，我打开了退款界面，自顾自地寻思：

“老菊这些年到底做了个什么玩意儿？”

难以理解

先说结论，如果没有王老菊这三个字，那《再再启程》就是一款不入流的独立游戏，也根本不值68元的价格。

《再再启程》里，上来就会给你一个四不像的独轮车，我们需要把这个车武装到牙齿，用长枪短炮大剑小刀等一众武器在怪海中怼出一片生路，抵达终点。

老实讲，开场的部分还挺能拉一些期待值。因为从中你能看到老菊以前实况视频的影子，开局默认独轮车前面的长枪，会让我不自觉地想到当初老菊在《围攻》系列里组装的“赵日天号”，一个有格调的攻城机器。

老菊在《围攻》里的神操作之一，赵日天散架后下面的钻头掉了，并原地蠕动。

看起来，《再再启程》这似乎是一个横版的割草类增量游戏，然而实际游玩时它给我的体验，更类似《沙威玛传奇》这种模拟经营游戏。两者的共同联系，都是用鼠标一通乱点，看似很有操作实则杂乱无章，玩一天下来，很难不犯点腱鞘炎。

首先，《再再启程》安置了极其简单却又高度重复的交互方式，全程鼠标左键操控。近战武器需要重复点击以进攻，手枪需要不断单次点击发射、换弹还需要长按换弹键然后单发装填；弓箭需要拖拽弓弦发射、左轮换弹需要一发一发扣……就连挂在车前面的长矛，都需要不断转动摇杆，以至于不让他翘起来。

显然，如果你打算事无巨细地把这些东西都做完那一定会累死，哪怕八爪鱼来了也不行，因为只有鼠标左键一个输出窗口，面对怪海根本挪不过来。所以你需要搞自动化，用车上的员工去填补对应的操作空隙。

这款游戏最大或者说唯一的亮点，来源于王老菊粉丝们熟悉的故事角色。

王老菊将自己视频的大量梗和角色，融入了游戏里面：在这里你能看到《太吾绘卷》的响当当、漆雕蝉、雷锵锵，能看见《Kenshi》里的阿飞、《欧洲卡车模拟》的大运、《天国：拯救》的王亨利等一众粉丝熟悉的实况人物。

但它的惊喜，也就仅此而已，尤其在目前新手引导完全缺失的情况下。

《再再启程》最大的问题之一是不够爽，至少前两个小时你是基本爽不起来的。

游戏的前期等于一款挂机刷进度的游戏，其成长体系，交给了极其粗暴的局外增量：开局速度靠局外、金币解锁靠局外、节点增加靠局外、武器攻击靠局外……在开局无法领略完整游戏魅力的前提下，玩家还需要重复刷上数遍不可能赢的枯燥对局，对于许多人来说，这种设计都过于劝退了。

游戏本身包含肉鸽要素，每经过一个节点之后你都可以获得一个buff，Buff叠起来之后战斗力自然会猛上几分。

看到这里或许你已经会脑补出诸如《哈迪斯》《以撒的结合》这种丰富道具的BD联动和量变质变，然而在《再再启程》里，这些buff基本大多数是简单粗暴的数值成长，并没有什么值得钻研的机制联动，从中你看不到其中的设计，更遑论什么BD深度，基本和某些二游的无聊肉鸽坐一桌。

除此之外，还有平衡性、音画适配性……它几乎集齐了草台班子开发游戏的所有糟粕，就连典中典之EA版折磨也搬过来了。

归根结底三个字，不好玩。

真的不好玩。

“不如AI”

尽管《再再启程》目前在Steam上还处于特别好评阶段，但其下方内容，基本都不是肯定游戏体验的，而是奔着老菊的情怀来支持一下的。

在发布后的一周，不少人已经开始发出尖锐的声音，锐评《再再启程》“不如现在用AI搓一个”。

不过说真的，大部分玩家们本身也没对这款游戏抱有太大期望。毕竟王老菊的游戏已经经历了数次重做，这本身就是个不靠谱的信息。

最开始，老菊要做的是一款模拟经营类的游戏，这个项目开发了近三年，积累了大量内容，但后来这些内容被评估是无价值的吗，开发团队也逐渐陷入了方向上迷茫。最终，王老菊思考了30秒后选择推倒重来，亏损600万，老菊自己掏的腰包（而非投资人）。

第二次，团队打算做一个类似末日拾荒者的冒险向RPG，从2022年年底开始重构。最开始他们打算直接一步到位开放世界（？），但由于预期时间过长转而转向roguelike，预计2024年底上线，最终这个项目也破产了。

第三次，则号称是系列最大、最有野心的项目：玩家驾驶一辆小车横冲直撞，发挥绿皮精神不断改装，在不同世界里cosplay大运一路碾过去。然而这个项目也搁浅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再再启程》，是其美术资产收拢之后的究极阉割版，其关系约等于暴雪那胎死腹中的《泰坦》和边角料制作的《守望先锋》。

最终，我们看到了这样一坨大的。

或许老菊这次经历最大的收获，是告诉玩家们“热爱游戏”和“会做游戏”之中，有着鲜明的一道鸿沟。

回顾近些年国产游戏的几个3D爆款：《黑神话》核心团队曾历经《斗战神》的困苦挣扎，在出走之后对于自己熟悉的题材自然是得心应手；《影之刃零》的灵游坊本身有着《雨血》系列和《影之刃1/2/3》的开发经验，制作人梁其伟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但灵游坊有着能将这些想法分批次拆解成一个个具体需求的天才团队，最终这些天造就了一场武侠盛宴。哪怕是独立游戏这种像《太吾绘卷》这样的野路子爆款，也离不开茄子这些年的文化积累和心里一些明确的方向（后来有点拉了，当然那是后话）。

而王老菊，只有一腔热血和一些money。

他做游戏的决定是相当仓促的，本质是为了解决老菊自己的存在主义危机。如果你从早期15、16年开始一路追到23年以后，就会发现王老菊的特质已经从早期纯粹的打游戏快乐转变为费劲心思的编排，当热爱游戏的少年不再年轻，中年人向着电子阳痿的深渊里一步步走去，对于已经财富自由的他，所追求的是什么呢？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精神自由。创作是精神自由最后的归属，这自然没有问题，但对于一款商业产品来说，满足自己并不能说服买游戏的大众。

而在初创团队的搭建中，在如何管理、运营公司、如何建立做游戏的理论知识、如何搭建管线……这些方面，老菊都没有做构建，就直接抄家伙上去干了。这些年来，老菊公司的人事变动也堪称频繁，23年的十几位员工，到《再再启程》的职员表上只剩下了八位。

回顾开发历程和游戏成品，我们会发现相当多不成熟的地方，它仍然有大量可优化的内容：比如爽感上，其实王老菊完全可以用一种游戏行业内常见的“伪开局”方式，给玩家以第一印象。开局即神装，员工全填满并将自动化程度拉满，在爽快的击杀音效和激昂的小曲中，让玩家上来就体验到满配的割草无双快感；再比如操作交互和局外成长，或许可以做的不那么极端一些……

但残酷的是，这款游戏是能一眼往到头的。哪怕将这一切都优化好了之后，上线也就那样，对于一款尚处于EA阶段的游戏来说，这可能是有些致命的。尽管在10月30日，《再再启程》发布了一波小更新，但基本都只是挠痒痒，游戏的根本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2023年的采访中，王老菊曾经这样形容过自己的坚持：“别人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开始‘诶不行不行’这么做肯定不行，太亏了，还不如去上海买套房子”。

2026年，在赤到一坨大的之后，我真觉得老菊或许还真不如买套房子。

看老菊最近玩《影之刃零》挺开心的，要不咱们把游戏忘了吧，多更两期实况视频，这样大家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