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还没过完,电视里刚送走“爷叔”游本昌,耳机里《好汉歌》的余音还没散,刘欢也走了。很多人以为那个月的眼泪已经流完了。
十月一到,又是四条消息接连砸过来。 四个名字摆在一起,你可能得愣一下。但把那张脸、那个角色、那首歌往眼前一放,多半会冒出一句:哦,是他啊。最年轻的那个,才四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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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这个名字,年轻人不一定熟。但一说《东北一家人》里的牛大妈,那张脸立刻就能对上号。十月七号上午,她在珠海走的,九十三岁,中视协演员工作委员会发的消息,走得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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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这辈子最让人服气的地方,不是演了多少戏,是六十岁以后才真正开始折腾。丈夫走了之后,别人到这个年纪都在家带孙子了,她一个人跑去北京,从跑龙套重新干起。后来《月圆今宵》让她在六十七岁那年拿了上海国际电影节的金爵奖最佳女演员,还捎带手拿了个金鸡奖最佳女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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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出去“北漂”,硬是漂成了国际影后。
她晚年最放不下的还是戏。九十多岁的人,脑子清楚的还是台词和角色。牛大妈这一走,《东北一家人》里那个一张嘴就让人想笑的妈,是真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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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治均这张脸,属于那种叫不出名字但一定认得的类型。《秋菊打官司》里那个两头劝和的老警察李公安,就是他。十月二十六号在北京走的,九十岁,陕西人民艺术剧院发的讣告。
这老爷子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根本不是科班演戏出身。年轻时考的是西安交通大学水利系,正经的理工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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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合作过的导演齐星说,戈治均晚年身体一直不好,走的时候算是摆脱了病痛。在剧组里,他是那种会替年轻人挡事的老头,话不多,但往那儿一站,就有分量。李公安走了,荣禄走了,和魁也走了。屏幕上少了一张不抢戏但缺了就不对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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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的名字,普通人听着可能比前两位还陌生。但要说中国第一部杂技剧《天鹅湖》,还有舞剧《闪闪的红星》《红楼梦》,很多看过现场的人会有印象。他是中国舞蹈家协会原副主席,十月二十七号在上海病逝,六十六岁。中国舞协的讣告写得很清楚:因病医治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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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干的事,说白了是把两样不太搭界的东西往一块儿拧。杂技看的是技术和刺激,舞剧看的是故事和情绪,业内不少人觉得这俩凑不到一块。他偏把中国杂技技巧拿去讲西方经典故事,弄出一部《天鹅湖》,国内演完还跑到美国、日本、俄罗斯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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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里,吾恩是最年轻的那个,也是走得最让人心里堵的那个。四十一岁,胃癌,抗癌抗了将近七年。十月三十号凌晨走的,他伴侣在微博上发了一句“吾恩昨晚凌晨走了”,事情才被外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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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恩是古风圈里很有分量的歌手,鸾凤鸣的成员,给广播剧《魔道祖师》唱过《忘羡》,还有《人间纵我》《煮酒听雨》。三十五岁确诊胃印戒细胞癌,医生管这种叫“胃癌之王”,恶性程度高,早期又没什么明显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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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里他开了三次大刀,化疗无数次,今年三月因为肠梗阻又做了一次手术,那时候癌细胞已经骨转移了。到了最后,血氧掉得很低,得全天吸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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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病把唱歌的权利拿走了,没办法再回报大家。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是,抗癌这些年,他伴侣也查出了肠癌,两个人轮着化疗,互相撑着。一个唱古风的人,最后把最难的一段日子过成了两个人一起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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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走的是九十三岁的游本昌和六十三岁的刘欢,十月走的这四位,从九十三到四十一,跨度大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年龄这个东西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安慰作用。 九十多岁走,可以说是寿终;六十六岁走,叫可惜;四十一岁走,只剩一句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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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六十岁出去闯,戈治均六十五岁拿影帝,赵明六十六岁还在排练厅里较劲,吾恩三十五岁之后一直在跟一个很凶的病抢时间。四个人干的行当不一样,活法也不一样,但有一件事是一样的:他们留下的东西,比他们本人走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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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妈还在电视里唠叨,李公安还在秋菊身边两头劝,舞台上的杂技和舞剧还在转,耳机里《忘羡》的前奏一响,唱歌的人好像还没走远。
人走了,角色还在,歌还在,戏还在。这一茬一茬的告别,说到底是在提醒还在的人:能记住的时候,多记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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