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26年5月底,国家出台《推动新能源重卡规模化应用实施方案》;9月,国内重卡电动化单月渗透率首次突破50%。
10月,电池龙头宁德时代推出重卡换电的“完全体”“最优解”电电增程,并公开预言:
到2027年,重卡换电模式和充电模式将“二分天下”——
说是:重卡将进入“换电时代”!
真的假的?
![]()
一、重卡换电第一浪:时间线
当中国汽车电动化还在“油电之争”的年代,有识之士已把目光投向重卡电动化,考虑到购买成本、补能效率、场景适配、出勤故障等方方面面的问题,有人想到了换电。
2018年,国家电投旗下启源芯动力研发出第一辆换电重卡,次年推出全球首款吊式重卡换电站,开始在重卡短倒场景布局换电站。
2019年,换电重卡“车电分离”商业模式获上海市金融创新成果奖。
同年,换电重卡累计签约5400台(请注意,2019年电动重卡销量5036辆,其中换电重卡约占5.2%)。
这一年,宁德时代与“酒城”宜宾签约,投建电池生产基地(总投资超500亿,总面积超6000亩)。
2021年,工信部启动换电应用试点,其中3个重卡换电试点城市就有宜宾。
这一年,宁德时代成立了主营换电的全资子公司时代电服,该公司2022年初发布适用乘用车的“巧克力换电”。
![]()
1、第一浪:“电池银行”兴衰
重卡换电第一波上升浪轰轰烈烈,出现一个当时极具吸引力的模式“电池银行”。
当车电分离后,电池作为资产,由“银行”统一持有、统一充电、统一维护,运营商赚租金和服务费。用户只租不买。
听起来是三方共赢——主机厂卖车更轻松,用户买车更便宜,投资方赚长期资产收益,因此,换电很快吸引了大批投资者参与。
但问题随之而来:
电池银行投资方是各路社会资本,大家带着回报预期进场,但由于建站成本高、电池资产重、回收周期长,这些成本最终都折算进每度电的租金。
这是典型的“飞轮效应”——站点不够密,用户觉得不方便;用户少了,单站利用率上不去,投资回报就更难看。
于是,算着每一度电账的用户,用脚投票。投资方发现短期很难回本,电池银行这个创新模式最终把自己困住了。
还有更深一层的结构性问题。
一是单核架构下的“电量空转”。车上只有一套主驱电池,司机不敢把电跑完,回仓SOC长期维持在30%左右,租赁电池常年有近三分之一电量“带而不用”,电池银行按整块电池收租,用户能兑现的运营电量却只有七成上下。
二是风险结构上的“独担”:资产方独自承担购置与贬值风险,收益却依赖用户持续付租;利差本就微薄,退租率一旦越过临界点,就从微利滑向亏损,底盘不带动力,二手残值塌陷,全生命周期的账越算越亏。
这些因素叠加,投射到市场,换电重卡第一浪开始退潮。
2023年2月,换电重卡在纯电重卡销量中占比达57.7%,此后,该数字持续下滑。
1.1 第一浪波谷:换电遇冷,超充路线来了
既然换电建站贵、电池资产重,那把充电功率堆上去,是不是就能绕过换电的重资产陷阱?
从数据上看,超充确实在进步:兆瓦级液冷设备把重卡补能压到了15分钟级别,但超充重卡有一个换电不会遇到的硬约束:电网。
因为场站实际能释放多少功率,主要由配电侧决定,而非充电桩标称功率。
实际上,电网扩容成本可能占到超充站总投资的30%以上,在电力基础设施薄弱区域的落地难度更大。
而一座兆瓦级超充站需要的变压器容量和电网接入条件,在高速公路沿线、矿区、港口这些重卡真正跑的地方,往往不是有钱就能建的。
且充电功率的迭代速度极快,今天的设备几年后可能就跟不上新车需求。
![]()
二、重卡换电第二浪:宁德时代扛起大旗
宁德时代在2026年10月20日的天行Ⅱ发布会上重磅发声:换电,是重卡追求极致补能效率的唯一解。
为了这句话,宁德时代准备了很多年:
2022年,宁德时代成为启源芯动力股东,持股7.17%;
2023年,宁德时代发布重卡底盘换电解决方案“骐骥换电”;
到2025 年底,骐骥换电建站突破300座,覆盖全国26个省份干线。
2026年8月,宁德时代以25.56亿元收购启源芯动力24.7%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此时的启源已布局超1800座充换电站,市占率超70%。
此时的宁德时代,成为换电重卡毋庸置疑的主力军、主导者。
1、第二浪:背换、底换之争
你问为什么宁德时代既要骐骥,又要启源?
这就不得不提重卡的背换底换之争。
顾名思义,背换就是电池背在驾驶舱后,而底换是电池仓在前后轮之间。
早期换电重卡是基于燃油底盘改造,改造成本低、开发周期短,适配牵引车、自卸车等重卡车型。
启源芯动力作为换电重卡的先行者,在倒短领域有了丰富的背换经验和站点布局。
但后背电池会挤占有效载荷,大容量电池容易触发前轴超载。
2021年,首款底换重卡问世,由于电池置于车架下方,重量分布均匀,不占驾驶室和挂车连接区域,配重均衡,电池容量和载重都优于背换。
这就是后来骐骥换电主推的方式。
当宁德时代一手抓住骐骥,一手抓住启源,业内纷纷议论背换和底换今后该如何分配,宁德时代直接为电池布置画了句号:
2026年10月在天行Ⅱ发布会上,宁德时代一锤定音:电池底置将成为新一代重卡的标准设计。
说明一下:这句话的语境不分充换电。
![]()
三、第三浪:从天行I到天行Ⅱ,宁德时代是怎么锁定换电的?
宁德时代从成立初期就有商用车电池业务,但直到2024年,这家巨无霸才正式出台商用车电池品牌“天行”。
![]()
1、“天行”电池
1.1 宁德时代重卡路线从超充到换电的变化
2024年,宁德时代发布了全球首款 4C 超充轻型商用车电池,12 分钟补能 60%,满载跑高速能跑 350-500 公里。
紧接着又发布了4C超充重卡版,15 分钟补能 70%,120 万公里寿命;
同时发布的重卡电池版本中,还有一款可充可换可升级、可租可售可回购的重卡长寿命版,能实现15 年300 万公里,支持换电。
这时的宁德时代,还在同步推进重卡超充和换电两种技术路线。
时间来到2026,天行两岁了……
1.2 充换电之争终结,宁德时代高调支持换电
5月,有着超1000座站的乘用车“巧克力换电”开始服务轻卡;
8月,收购启源芯动力(握住1800座背换站);
10月,在天行Ⅱ发布会上,骐骥换电宣称年底将完成900座重卡换电站,2027年目标2000座。
这个发布会上,宁德时代重磅发声:对重卡来说,追求极致补能效率,换电是唯一解。
也就是说,宁德时代作为乘用车超充军备竞赛的领跑者,掌握超充技术,推出轻卡、重卡超充产品两年后,最终选定换电。
而且是底置换电。
1.3 为什么超充不适合重卡?
重卡每天运营十几个小时,电池容量是乘用车的 5 到 10 倍。宁德时代乘用车和商用车CTO高焕说:根据焦耳定律 Q=I²Rt,电流越大,发热是平方级增长,如果盲目堆大倍率充电,这些热还要额外开冷却机组来压,里外里损耗两次。
所以显而易见。
2、第三浪:天行Ⅱ“电电增程”版——宁德时代的重卡生态最优解
“电电增程”逻辑并不复杂,就是把底置换电系统拆成两块电池。
其中,A包是底置换电主驱电池,432kWh或513kWh,归电池银行、租赁使用;B包是77kWh随车增程电池,用户买断、终身跟车。主驱电量耗尽时,系统毫秒级切换到增程包,车辆动力不中断。
这一设计产生的效应是连锁的。
电电增程把前面说的回仓SOC压从30%压到5%以下,主驱实际放电深度从70%拉到95%以上。
同一块租赁电池,有效运营电量大幅提高。电池银行的资产利用率被盘活,用户租来的电池不再有“空背的配重”。
更深层的变化在残值。
传统车电分离的底盘不带动力,二手买家面对一台“没有心脏”的车,残值评估无从下手,流通性极低。
电电增程77kWh增程B包随车持有,让车身重新拥有了可评估的动力系统资产,二手车交易的死结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宁德时代称其电池二手车残值已高于行业约10%。
按宁德时代的测算,日均400公里场景下,电电增程单车年补能成本较柴油车省13万元;3年TCO较电池买断的电动车省7万元,较柴油重卡省超46万元。
也就是说,电电增程不是给换电“打补丁”,它把换电从“卖里程的租赁生意”改成了“卖有效电量的运营生意”。
这就是与之前电池银行的根本区别。
![]()
2.1 第三浪“电电增程”加盟模式与“电池银行”模式的本质分野
如果只看到电电增程的技术改进,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一轮会成为换电的主升浪。
技术解决是产品层面的可行性,但第一浪的电池银行同样有技术,同样有车电分离,同样把购置门槛打了下来。
电卡观察认为,让电池银行式微的,是商业模式的底层风险分配。
电池银行的致命之处在于:它把电池资产的风险集中压在“银行”一方,而收益却建立在用户持续稳定支付租金的前提上。
货运行业的不稳定性是这个模式天生的对立面。退租率波动,资产方账面浮亏,站点利用率下滑,整个循环自然就收紧了。
骐骥换电这一轮推出的“电池合伙人”“补能合伙人”,本质上是把风险从“一家扛”拆成多方分担、多方分利。
电池“银行”也有很多人参与,但那大多是“纯”投资人,而这次的“生态共建”,真正实现从“卖一辆车”变成“共同经营一辆车”。
电池合伙人:依托骐骥“租赁、保险、金融、服务”发展客户,开展电池租赁和资产服务,共享资产管理收益。
补能合伙人:与骐骥共同参与换电补能网络建设,合伙人建小站,骐骥自建干线大站。
![]()
也就是说,电电增程解决的是一块电池的电量能被真正用掉多少,骐骥合伙人模式解决的是一张网络由谁来建、风险由谁来担。
两者叠加,让换电变成了可成网复制的生意。
——这才是换电通过技术革新实现商业模式创新的真正含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