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中国的图瓦共和国：换了国籍，却仍甩不掉4个中国胎记

一个曾经写在中国版图里的边疆之地，怎么就一步步被挪了出去？国籍换成了俄罗斯，日子过成了别的样子，身上又为何还顽固地留着中国的印记？

接下来要讲的，就是图瓦这片土地的来龙去脉，它怎么走进中国版图又怎么走出去，还有那四个一百多年也没褪掉的旧痕迹。图瓦共和国位于俄罗斯联邦南部，紧挨着蒙古国西北边境，面积大约十七万平方公里，和中国河南省差不多大。

山林覆盖率超过八成，河湖密布，熊、貂、山羊这些野生动物随处可见。九成地区都可以当成天然的狩猎场，物产算得上丰富。

这片土地在历史上有个老名字叫唐努乌梁海。唐朝以前，这里被匈奴、突厥等游牧部落轮番占据，没有稳定的归属。

公元647年，当地部族看到贞观之治的繁荣，主动派人到长安请求归附。唐朝顺势把这片地方划进了安北都护府，这是它第一次进入中原王朝的直接管辖。

唐朝的商贸体系给这里带来了实际的好处，貂皮、木材这些东西有了稳定销路，当地人的日子也有了起色。安北都护府直接管了近百年，到公元745年才转交给藩属国回鹘汗国代为打理。

唐朝衰落以后，中原分裂，宋朝虽然统一了中原，却没有力气把疆域再推到西北这么远。第二次回到中国版图是在元朝。

十三世纪初，成吉思汗统一蒙古诸部，顺势把唐努乌梁海收入囊中。忽必烈建立元朝之后，在这里设立益兰州府，划归岭北行省管辖。

这个位置挨着蒙古腹地，屯兵驻守既能守卫边疆，又能震慑内部的各路诸侯，对巩固统治作用不小。到了明朝，这块地方又被蒙古瓦剌部占了去。

明朝皇帝对此只能望着地图干瞪眼，北方漠北的各路蒙古势力顶在前头，中原军队推不过去。从中原腹地到唐努乌梁海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就算从新疆乌鲁木齐算起也要上千公里，想稳定管辖，门槛实在太高。

清朝补上了这块短板。1655年，清廷册封蒙古扎萨克图汗部，顺手把唐努乌梁海也划了进来。

清政府清楚这里路途遥远管理不便，便给了扎萨克图汗部较大的自治权。只要按时纳贡、不生叛心，部族首领就可以在当地替朝廷打理事务，相当于替中央看一道门。

十八世纪初，沙俄东扩的脚步越来越快，一眼就相中了这片资源富集的地方。1727年，雍正朝廷和沙俄立下界约，把两国边界画在了唐努乌梁海北边，并明确告诉对方不要越线。

沙俄嘴上答应，暗地里却持续怂恿扎萨克图汗部脱离清朝，边境的小动作一直没停。1757年，扎萨克图汗部真的反了，可只撑了不到一年，就被乾隆派兵剿灭。

清政府顺势接管了唐努乌梁海，派人实地勘测边界、绘制地图、清查户口、征收赋税，还建起了商贸和驿站体系。整套管理方式和内地行省大同小异，之后又设兵驻守，划归乌里雅苏台将军统一管辖。

清朝全盛时期，中国版图像一片海棠叶，总面积达到一千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唐努乌梁海就是这片叶子西北角上的一块。管理体系都齐备了，为什么清朝还是把它弄丢了？

根子还在沙俄身上。他们对这块地方的野心跨越了一百三十多年，从雍正一直惦记到咸丰。

从1860年起，沙俄接连逼着清政府签下多个不平等条约，把唐努乌梁海周边的大片土地切了出去。清政府每退一步，对方就逼近一步。

有了情报之后，再砸钱贿赂地方贵族，集中兼并土地，扶持起亲俄的本地势力。随后便是企业、教堂、学校一批批地建起来，把治理的根须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

到1912年清朝覆灭的时候，沙俄已经在当地开了八十多家企业，迁入五千多名俄族移民，相当于把治理架构直接复制了一份过去。1918年，沙俄内部发生动荡，当地民众向北洋政府求救，北洋政府派兵短暂收回了控制权。

可惜国力实在有限，没能守住太久。1921年，苏俄在稳住国内局势之后，重新回到了唐努乌梁海，并以＂唐努图瓦＂的名义搞了一场独立公投。

中国政府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次公投，但事实上这块土地已经脱离了实际管辖。苏联之后又对当地亲中势力进行大规模清洗，彻底切断了它和中原的联系。

1944年，唐努图瓦正式加入苏联。苏联解体之后，这片地方由俄罗斯继承，演变成了今天的图瓦共和国。

中俄两国的边界问题早已通过条约全部处理完毕，这段往事也写进了历史。土地虽然换了国籍，但一些根深蒂固的痕迹却一直留着，没办法说抹就抹。

第一个胎记长在地名和行政区划上。＂唐努＂两个字至今还挂在图瓦南部那条山脉的名字里。

再往下看，图瓦境内的＂区＂叫＂科茹恩＂，＂乡＂一级叫＂苏蒙＂，这两个词分别对应蒙古语里的＂和硕＂和＂苏木＂，也就是清朝＂旗＂和＂佐领＂的叫法，几十年都没被换掉。第二个胎记长在人身上。

从新疆阿勒泰往北走，喀纳斯湖畔的禾木、白哈巴、喀纳斯几个村子里，住着两千多位图瓦人。他们大多登记为蒙古族，住松木搭建的尖顶小屋，夏天赶着牲畜放牧，冬天踩着毛皮滑雪板出门，生活方式一代代传了下来。

萨彦岭那头的图瓦人大约有二十多万，是当地的主体民族。两边隔着一个蒙古国，祖辈却是同一支人。

奶茶怎么熬、马怎么训、过年怎么祭火，彼此都能看明白。政治版图把他们分到了不同的国家里，血缘和习俗这条线，还是穿过边境把他们连在一起。

第三个胎记是嗓子里的功夫，也就是呼麦。歌手用一口气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和清亮的哨音，听感像风从山口里灌出来。

第四个胎记落在了寺院里。图瓦人以藏传佛教为主，同时保留着古老的萨满习俗。

佛教是清代经由蒙古地区传过去的，寺院的布局、诵经的方式、法器的样式和内蒙古、青海一带几乎是一个路数。苏联时期当地寺庙基本被拆光，九十年代之后信众靠自己凑钱又把它们重建了起来。

走在首府克孜勒的街头，转经筒照样转着，萨满祭祀点就在不远处，两种信仰在这里同时延续。整个城市的宗教氛围和内蒙古的一些地方非常接近，走进去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穷的原因并不只是地理偏远。二战期间，图瓦把全部黄金储备移交给了苏联，还向前线无偿提供了大量牲畜和物资。

等到战后，发展起点被削得很低，很多人仍然只能靠打猎维持生活。苏联解体之后，图瓦受制于偏远的区位和薄弱的经济基础，发展一直打不开局面。

贸易、娱乐、教育等关键环节被俄罗斯一手掌握，对外交流也相对闭塞。相对封闭的环境让这里的经济循环始终起不来，年轻人想出去闯一闯都要跨好几道门槛。

外界这些年重新注意到图瓦，和一个人有关，那就是绍伊古。他出生在图瓦共和国察丹市，是从图瓦走出的最高级别政治人物，长期担任过俄罗斯国防部长，之后又出任联邦安全会议秘书。

因为他的缘故，图瓦这个相对冷门的地方在国际新闻里被反复提起。克孜勒市中心立着一座＂亚洲中心＂纪念碑，当地人说这里是整个亚洲大陆的中心点。

上世纪三十年代，美国一个小男孩在集邮册里翻到几枚三角形、菱形的怪邮票，上面画着骑马的牧人和骆驼，印着＂图瓦＂两个字。这个男孩就是日后拿下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费曼。

他记挂这个地方大半辈子，晚年还和朋友一起张罗要去当地看一看。苏联方面的邀请函迟迟没有寄到，等它送到的时候，费曼已经去世几天。

他没能走进图瓦，那几枚让他着迷的邮票如今还在收藏市场上有人追。图瓦的故事也是如此，它从中国版图里走出去已经一百多年，可那四个胎记还在身上长着，看久了，总还是能辨得出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