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娃基本不花钱？先弄清楚这个“基本”是什么意思

文|大 何

现在宣传生育支持政策，经常能看到一句话：生孩子基本不花钱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要怎么理解这个“基本不”。

先看现在的生育支持政策。生育津贴可以直接发到个人，住院分娩逐步实现个人“无自付”，辅助生殖纳入医保，连分娩镇痛也能报销。过去需要自己承担的一些费用，现在确实可以通过医保和生育保险解决。

11月3日，国家医保局又公布了一组数据：今年前9个月，全国生育保险基金支出1010亿元，惠及3355万人次，其中生育津贴支出781.61亿元。全国生育保险参保人数达到2.6亿人。

钱确实花了不少，政策覆盖的面也越来越广。但我有点好奇，大家平时听到的“生娃基本不花钱”，到底能省掉哪些钱？

先说最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住院分娩“无自付”。

目前，全国31个省份有322个统筹地区实施了政策范围内住院分娩个人无自付。

这里有两个细节。一是31个省份不等于所有地区都已经实施，真正落地的是322个统筹地区。二是“无自付”前面还有“政策范围内”几个字。

这几个字可不能省。

它说的是符合当地规定的住院分娩费用，个人不用承担，并不是从备孕、产检到生产、产后恢复，所有费用都由医保包了。产检项目有没有纳入报销，住院期间哪些药品、检查和医疗服务可以支付，都要看当地的医保目录和具体政策。超出支付范围的项目，或者个人选择的部分额外服务，还是可能要自己掏钱。

四川11月1日起实施的新政策，就对政策范围内的住院分娩费用设置了保障限额，顺产原则上不超过5000元，剖宫产不超过7000元。各地具体标准并不完全一样。所谓“无自付”，也得放在当地的支付范围和保障标准里理解。

辅助生殖也是一样。

现在所有省份都已将适宜的辅助生殖技术纳入医保支付范围，但“适宜”两个字同样有范围，并不是所有项目都能报，更不是做试管婴儿就可以一分钱不花。具体哪些项目纳入支付、报销比例是多少，还要看当地政策。

宣传的时候，一句话就能概括成“生娃基本不花钱”；真到了自己身上，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串具体规定。医疗费用能报销多少，和整个生育过程要花多少钱，其实是两笔账。

还有一个更大的差别，藏在参保身份里。

过去，生育保险主要跟着单位走。单位职工参加职工医保，通常同步参加生育保险，生育保险费由单位缴纳，个人不单独缴费。符合条件的女性可以报销生育医疗费用，还能在产假期间领取生育津贴。这是第一轨。

第二轨，是灵活就业人员。

现在已有23个省份、216个统筹地区将灵活就业人员纳入生育保险保障范围。但这不代表当地所有灵活就业人员都能参保，也不代表各地的参保方式和待遇完全一样。

四川从11月1日起，允许无雇工个体工商户、非全日制从业人员等灵活就业人员，在参加职工医保时选择参加生育保险。当地还对领取生育津贴设置了连续参保缴费条件，原则上不超过12个月。

对没有固定单位的人来说，参加职工医保的费用通常需要自己承担，生育保险的缴费和待遇也要看当地具体规定。收入稳定的时候，每个月按时缴费可能还不算什么；如果平时接单、跑平台，收入本来就不固定，怀孕期间又可能减少工作量，持续缴费就成了一笔需要认真考虑的开支。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生育医疗费用报销和生育津贴不是一回事。

前者解决的是住院分娩、相关医疗服务的费用，后者则关系到产假期间的收入保障。传统职工生育保险与劳动关系和参保缴费紧密相关，灵活就业人员没有固定用人单位，能否领取生育津贴、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各地规定并不一致。有些地方开放了生育医疗费用保障，但并没有同步提供同等的生育津贴待遇。

也就是说，即使一个灵活就业女性已经能够参加生育保险，也不能直接理解成她就能享受单位女职工的全部待遇。

第三轨，是参加城乡居民医保的人。

这部分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生育保障。符合规定的生育医疗费用，可以按照当地居民医保政策获得相应报销，有些地方也出台了专门的生育支持措施。但居民医保和职工生育保险毕竟是两套不同的保障制度，报销范围、标准和待遇都有差异，通常也没有职工生育保险的生育津贴。

这样算下来，同样是生一个孩子，不同就业和参保身份，面对的可能是三套不同的保障。

有单位的职工，生育保险跟着单位走，符合条件可以报销医疗费用、领取生育津贴；灵活就业人员需要先看当地能不能参加生育保险，再考虑缴费和待遇条件；参加居民医保的人，主要依靠当地居民医保提供的生育医疗保障。

这也是为什么，单看全国2.6亿生育保险参保人数，很难判断生育保障究竟覆盖得怎么样。这个数字没有细分不同就业身份，也没有告诉我们有多少灵活就业女性真正参加了生育保险。

生育支持政策不断加码，1010亿元的基金支出也是真金白银。但对一个没有固定单位、收入不稳定的女性来说，听到生孩子基本不花钱，她可能还得先问问自己：我能不能参加生育保险？每个月要交多少钱？生孩子的时候能报销多少？产假期间有没有生育津贴？

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所谓“生娃基本不花钱”，离她就还有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