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央视春晚的舞台上,一个裹着满头纱布、歪坐在轮椅上的胖大叔,凭着一脸懵懵的委屈表情和几句插科打诨的台词,硬生生在冯巩、闫学晶、韩雪等一众熟脸里刷出了存在感。
他叫杨松,那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站在全国收视率最高的舞台上,跟着国民级笑星冯巩演小品,节目还拿了当年春晚曲艺类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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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他从圈里的小透明变成了脸熟的“春晚演员”,走在街上有人要签名,商演邀约接踵而至。
没人能想到,仅仅两年零十个月之后,这个刚尝到走红滋味的演员,会戴着镣铐站在北京市大兴区法院的被告席上。
因以“帮孩子上名校”为名诈骗百万元,杨松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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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众瞩目的春晚新星,到锒铛入狱的诈骗犯,人生的过山车快得让人咋舌。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是怎么把一手并不算差的牌,打得稀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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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是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的相声大专班。
班里一共就招二十多个人,贾玲、白凯南、潘斌龙后来都是从这个班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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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杨松只能算冯巩的“学员”,算不上正式拜师的徒弟。
但架不住冯巩的名头好用,后来他在外跑场子,总有意无意把“冯巩学生”的标签挂在嘴边。
在班里,杨松不算最拔尖的,但胜在形象有喜感,胖乎乎的脸自带笑点,演起憨厚、倒霉的角色格外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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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冯巩拍电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带了他一把,让他在里面演了个叫“小三”的配角,2006年他又参演了人物传记剧《殷雪梅》,可惜戏播完了,人还是没火。
真正让他被全国观众记住的,还是2010年的春晚小品《不能让他走》。
这个相声剧是当年春晚第一个语言类节目,冯巩演救人反被误会的“雷人”,杨松演那个被车撞伤、裹着纱布坐在轮椅上的老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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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戏份不算多,大部分时间都躺着、坐着,台词也没几句,但恰恰是这个“受伤老人”的形象,反差感拉满,给观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节目里塞满了2009年的网络热梗,“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我妈喊我回家偷菜”、“我是雷锋的传人,简称雷人”,虽然事后有人吐槽是流行语堆砌,但不妨碍它火。
最终《不能让他走》拿下了当年“我最喜爱的春晚节目”曲艺及其他类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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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结束后,杨松确实红了一阵。
走在大街上,有人指着他说“哎,这不是春晚那个被撞的大哥吗”。地方商演、晚会也愿意请他,毕竟是上过央视春晚的演员,说出去有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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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他还和相声演员何军跨界发了首单曲《哥俩好》,一副要全面发力、往娱乐圈深耕的架势。
那时候没人会怀疑,照着这个路子走下去,哪怕成不了贾玲那样的大腕,混个脸熟、吃一口喜剧饭,肯定不成问题。
可惜,杨松没耐心慢慢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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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红的新鲜感过去后,杨松很快遇到了瓶颈,没有持续的作品输出,春晚那点热度散得比想象中快。
商演价格上不去,新的影视资源也没跟上,看着身边同学一个个闯出名堂,杨松的心态慢慢歪了。
他不想再靠跑场子、演小角色慢慢攒名气,他想赚快钱,而且是轻松的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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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冯巩学生”、“春晚演员”这两个身份。
那些年,艺考热已经起来了,北京电影学院、解放军艺术学院这类顶尖院校,挤破头都难进。
很多家长为了孩子的艺术梦,愿意砸钱、愿意找关系,就怕孩子差一口气没被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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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松看准的,就是这份望子成龙的焦虑。
话说得半真半假,再配上他“春晚演员”的身份,还真有不少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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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上当的是董女士,2011年,董女士的女儿报考北京电影学院,顺利通过了初试和复试,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越是到这个节骨眼,家长越慌,生怕哪里出了岔子。
经朋友牵线,董女士找到了杨松。杨松表现得胸有成竹,张口就要30万“疏通费”,拍着胸脯保证,名额有限,这笔钱用来打点关系,十月份孩子肯定能顺利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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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万不是小数目,但一想到女儿的前途,董女士咬咬牙,把钱打给了杨松。
收钱之后,杨松还演得有模有样,隔三差五给董女士打个电话,说“正在跟校方对接”“事情进展很顺利”,让她放宽心等通知。
董女士本来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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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左等右等,眼看着到了11月,北京电影学院都开学两个多月了,女儿的录取通知书连影子都没见到。
董女士再给杨松打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接关机,这个人,人间蒸发了。
董女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她立刻向警方报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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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一查才发现,杨松骗的远不止董女士一个人。
早在2011年3月,他就用同样的套路,骗了另一位家长温先生70万元,理由是能帮温先生的女儿考上解放军艺术学院。
70万,加上董女士的30万,短短半年时间,杨松靠着“帮上名校”的幌子,前后敛财超过一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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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败露后,杨松知道在北京待不下去了,连夜跑回了辽宁老家,以为躲起来就能不了了之。
他大概还心存侥幸,不就是钱的事吗,大不了以后慢慢还,怎么也算不到诈骗头上。
但警方没给他这个机会,侦查员赶到杨松的老家,在他家附近蹲守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了出门返回的杨松,当场将他抓获,连夜押回北京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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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派出所里,杨松还没完全认清事态的严重性。
他一脸委屈地跟民警解释,事情比想象中复杂,我把孩子资料给了好多人,也托人问了,但是很难办。是我把自己能力估计高了。
他甚至觉得这是场误会,事儿没办成,把钱退给人家不就完了,多大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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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失联,他的说辞是,在外地拍戏的时候手机丢了,北京的号码没法在外地补办,不是故意不联系。
直到被检察院以诈骗罪批准逮捕,杨松才隐约意识到,这事,可能没他想的那么容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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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讽刺的是,他在外一直打着“冯巩徒弟”的旗号招摇撞骗,事情曝光后,冯巩方第一时间出来澄清,杨松根本不是冯巩的徒弟,只是中戏相声大专班的普通学员,冯巩当时作为讲师给他上过课,两人并没有师徒名分。
说白了,“冯巩徒弟”这个金字招牌,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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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杨松诈骗案在北京市大兴区法院开庭审理。
站在被告席上的杨松,早已没了春晚舞台上的松弛和喜感,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
对于检方的诈骗指控,他口头表示认罪,但细节上处处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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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董女士的30万,自己从来没打包票一定能录取,只是说有同学在北电,可以帮忙问问,办不成就退钱。
温先生的70万更冤枉,根本不是办学的活动经费,是之前自己拍MTV时向对方借的钱,后来温先生说女儿想上军艺,说可以从这笔借款里扣“活动经费”。
核心逻辑就是,我没主动骗,是他们找我的,钱是借款/辛苦费,不是诈骗款,联系不上是意外,不是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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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还打起了感情牌,说自己不懂法,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希望法院从轻判决,让他早日回归社会,靠劳动补偿受害者的损失。
但公诉人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辩解,无论款项名义是借款还是活动经费,杨松明知自己没有帮人入学的能力,却虚构人脉、收取巨额费用,事后又失联躲避,诈骗的性质已经构成。
涉案金额高达百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建议判处有期徒刑12年到14年,并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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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结束后,大批媒体记者围在法院门口想采访他。
面对镜头,杨松显得格外不耐烦,摆着手丢下一句,我真是上够了镜头,又不是拍我表演,别问了!这句话后来成了很多报道的标题。
当初削尖了脑袋想出名、想上镜头的是他,如今站在被告席上嫌镜头多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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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法院一审判决结果出炉。杨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一审宣判后,杨松没有提出上诉。这个结果,他只能自己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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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他的人生,其实充满了唏嘘。
他不是没有天赋,也不是没有机会。能考上中戏相声班,能被冯巩选上春晚,说明他在喜剧上是有两把刷子的。
同班的贾玲、白凯南、潘斌龙,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底层熬出来的,慢慢闯出了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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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耐得住性子,好好打磨作品,哪怕成不了顶流,在喜剧圈占一席之地,也并非难事。
可他偏偏选了最急功近利的一条路。
把别人孩子的前途当成敛财的筹码,把观众的信任当成行骗的背书,最终把自己的人生也一并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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