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前高官看不下去了，痛批菲防长：你真以为中国是“大号越南”？

换个地方进货，要多花多少钱？这一点特奥多罗自己倒没回避。他呼吁消费者考虑购买菲律宾本国产品，鼓励企业到印度、孟加拉国等国家寻找替代供应商，同时也承认，对已经在中国建好供应链的企业来说，更换供应商会带来额外成本。至于这笔钱谁来出，他没细说。

一周后，一位74岁的老报人先坐不住了。10月30日，菲律宾前总统发言人里戈韦托·蒂格劳在《马尼拉时报》发表专栏，说特奥多罗对邻国高度发达的经济惊人地无知，而中国已经在多个技术领域超过美国和欧洲。他还写道，在这位部长的想象里，中国只是一个“大号越南”，经济靠制造廉价商品支撑。

这两个人其实算是老相识。蒂格劳先后担任过总统发言人、总统办公厅主任和总统管理办公室负责人，服务的正是阿罗约政府。特奥多罗呢，在阿罗约执政时期就当过防务部长，2010年还代表执政联盟竞选过总统。当年同一个内阁里的人，现在当着全国读者的面吵了起来。

这场争吵表面上是在比谁更懂中国，底下其实是两本账。一本是防务部长算的安全账，一本是商人和老百姓过日子的生活账。2028年大选越来越近，两本账被摆到了同一张桌子上，眼下看，后一本更难绕过去。

事情的起点在海上，不在市场里。特奥多罗在南海问题持续紧张之际，称中国是本地区“唯一”的麻烦制造者，中国驻菲大使井泉10月15日在一场论坛间隙作了回应。菲方认为大使的话带有威胁意味，菲外交部长拉萨罗于19日召见井泉，表达严重关切和强烈反对。井泉则否认这是威胁，表示中方无意对菲律宾使用武力。

本来是外交场合的一场口水仗，特奥多罗却把它带进了经济领域。10月22日，他在电台节目里说，中国不仅把商品当武器，还把人当武器。第二天，他又呼吁民众和本地企业减少对中国的依赖，警告北京可能借南海紧张局势，把经贸关系当作筹码。同一天，他还放话说，如果中方要拖走仁爱礁那艘坐滩的旧军舰，就是“战争行为”。

那么菲律宾离不离得开中国货？菲律宾统计署的数字说得很清楚。2025年，中国仍是菲律宾最大的进口来源地，供货额384.4亿美元，占进口总额的28.6%。到了2026年上半年，自华进口232.3亿美元，占比升到29.7%，而菲律宾对华出口只有52.1亿美元。

光看总数还不够，进口的东西是什么更关键。2026年7月，电子产品占菲律宾出口的58.8%，在进口里也占到32.6%；按类别分，原材料和中间产品是进口中占比最大的一块，比重为40.4%。菲律宾出口靠电子产品，电子产品要用进口零部件和原料，而这些东西的头号供货方是中国。这条链子，靠一句口号是拆不开的。

蒂格劳把话题拉回了更日常的地方：手机支付。菲律宾小店门口贴满了GCash、Maya的二维码，他反问特奥多罗，难道以为美国公司能取代GCash和Maya背后的支付宝和腾讯吗？他还推想了一种最坏的情形：真要打起来，中国企业会停止运营，700万商户将被迫只收现金。

问题是，特奥多罗真的不清楚这些吗？就在蒂格劳专栏见报的同一天，他接受了彭博社采访，表示对2028年参选总统持开放态度，有可能和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正面交锋。他的原话是：“如果有机会，也许会。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他在采访中还提到，菲律宾下一届领导层应该对中国资金保持谨慎，话锋直指杜特尔特执政时期与北京走近的那段日子。同一周，他还在宿务会见了美国防长赫格塞思，双方同意加快菲律宾军队的现代化。安全、选举、对美关系，这几件事凑到了一块。

蒂格劳在专栏开头其实已经把话挑明了：特奥多罗对华强硬，除了无知，还有把反华情绪当作2028年竞选总统的跳板这一层。再往前看，10月14日，特奥多罗回应了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言论，后者质疑菲律宾人是不是正被劝阻同中国打交道。他当时还要求对参与制定国家安全政策、又与中国有生意往来的官员加强审查。对华政策正一步步变成选战议题。

真正让这件事变了味的，是商界开了口。11月2日，24个商业、劳工和行业组织发表联合声明，警告马尼拉与北京关系恶化可能危及贸易、投资和就业。签名的有菲律宾工商总会、雇主联合会、菲华商联总会、菲律宾出口商联合会等，连半导体和电子行业协会也在里面。

声明写得很实在：中国供应的必需品、工业原料、机械、电子产品、战略性原材料和可再生能源技术，支撑着企业、就业、消费者和清洁能源转型。他们并不反对分散供应，只是强调经济多元化应该和对华建设性接触相辅相成，而不是取而代之。他们还提醒，关系一旦长期僵持，经济上的代价将不成比例地落在菲律宾身上。

声明里还有一句话很耐人寻味：要求政府建立集中、连贯、一致的外交政策。这话指向的正是政府内部的口径不一。防务部长喊着“减少依赖”的时候，菲律宾的经济管理团队仍在寻求深化与中国的经济联系。

特奥多罗没有让步。11月3日，他表示商业组织应该去向北京呼吁，而不是要求马尼拉收敛言辞。他还反问这些团体为什么在网络博彩公司、不合格钢材和诈骗窝点等问题上不出声，并强调不能让经济上的考虑削弱国家维护自身利益的立场。

把博彩、诈骗这些违法案件和正常的进出口生意放在一起讲，正是商界最担心的地方。打击违法本来是执法部门的事，一旦变成整体疏远，先受冲击的是靠进口原料开工的工厂和小商户。地缘政治分析人士安娜·马林多格-乌伊也提醒，中国不需要动用武力，就足以重创菲律宾经济。

按照菲律宾宪法，马科斯总统受任期限制，不能在2028年寻求连任，接下来一年多，对华走强硬路线还是务实路线，大概会被反复拿出来讲。蒂格劳这篇专栏，算是提前替另一派把话说了出来。

迪维索里亚市场的小贩未必会读《马尼拉时报》。他们关心的是下个月进货的价钱，孟加拉国的货什么时候能运到，还有顾客扫码以后，手机上那声“到账”还能不能照常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