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上》之022：两少年杀出重围，却被满江送给水师营铁虎

《松花江上》之022：两少年杀出重围，却被满江送给水师营铁虎

2026-10-14 15:34·作家王天祥

松花江畔的丰满镇，在丰满水电站没有修建前，是上游舟船爬犁进入吉林府的第一大码头集镇，原名“风门”。

此处东西两山对峙，形成松花江出山进入吉林府的咽喉之势。吉林市地势开阔，从西北方吹来的风溯江而上，忽遇丰满镇东西二山夹峙的峡谷，风力立刻加剧，呼啸而入。于是，此地便有了形象的“风门”之称。

日寇成立伪满洲国后，欲在此处修建水电站，嫌“风门”不吉利，即谐音叫成了“丰满”。后来修建的丰满水电大坝，即用钢筋水泥混凝土浇筑在东西二山对峙的峡谷“风门”上。

丰满镇江岸泊着数十只大船，岸上依山傍水建着许多房子。

达尔罕和蓝绫儿冲出包围圈，一路疾驰来到丰满镇外，停马江畔林中，观察着江边码头是否有清兵捕快，同时辨认着哪里是满江家的房屋。

达尔罕忽然一指：“山林掩蔽的那一家，就是满江大叔家。”

蓝绫儿看到，那是一座独门独院的房屋，茂密的树林中露出房屋一角，说道：“我们先去问个信儿吧！”

达尔罕说：“好，我们快走。”

蓝绫儿警惕起来：“等等！我怕这里也有埋伏，别冒冒失失闯进去，被人家围在屋里。”

达尔罕：“这样吧，我在前头探路，你随后，这样也好照应。”蓝绫儿认为这样稳妥，立即同意。

这是一所位于屯外的林中小院，房屋被茂密的树木遮蔽着，十分僻静。

达尔罕和蓝绫儿把马拴在树林中，悄悄接近小院。达尔罕瞧瞧四周无人，打开小院大门，谨慎地走进去四顾无人时，才对外招招手。蓝绫儿立刻悄然而入。

满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满族汉子，是一位大清开国王爷的十代子孙，此刻正一个人在屋子里唉声叹气地喝着闷酒，脸上挂着泪痕。

达尔罕和蓝绫儿悄悄地开门进屋。沉浸在悲痛情绪中的满江并未察觉。

达尔罕轻声问道：“大叔好！”

满江闻声，手中酒杯一抖，酒水洒了出来，看到满身血迹地两个人闯进来时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态地急起身：“你，你可是……达尔罕？难道……你们没有……被杀…… ”

达尔罕：“大叔，我正是铁木翰的儿子达尔罕。她是钮钴碌的女儿蓝绫儿，我们逃出来了！”

满江：“难道……你们真的没有被……追杀？”

达尔罕：“大叔，我们刚刚逃出重围！只是……我们两家真的遭难了吗？”

满江长叹一声，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蓝绫儿和达尔罕吃惊地对望了一眼。蓝绫儿忍不住，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达尔罕：“大叔，我们的阿玛、额娘和家人，还……有救吗？”

满江泪流满面：“傻孩子，今天上午，你们两家老小已经在吉林府郊九龙山后刑场被昌顿亲自监斩了。我得到信儿后， 派出打探消息的人刚刚回来。”满江叹息一声，摇摇头。

达尔罕大恸：“哎呀！果然是真！”他像木头人一样，愣在了当场。

蓝绫儿：“天啦，我的阿玛……”说着，当即昏倒在地。

达尔罕立刻慌了：“蓝绫儿，你怎么了？”急忙抱住她，轻轻捶着她的脊背。

满江悲哀地安慰着达尔罕：“不要惊慌，这孩子是吓昏了。”说着舀来一杯冷水含在嘴里，朝着蓝绫儿的脸上喷去。不一会儿，蓝绫儿悠悠醒来，想起方才的消息，又嘤嘤啼哭起来：“阿玛，我的阿玛呀…… ”

满江说：“孩子，你们俩能逃出来，已是万幸！此时不是哭的时候！我听埋葬你们父母家人的人说，昌顿将军正派人到处搜捕你们俩呢！看来，亲友家不能去，就是此处也绝不是你们的久留之地了！”

达尔罕看看娇弱的蓝绫儿有些紧张了：“大叔，难道昌顿会知道阿玛和你的关系吗？”

满江：“即使过去不知，不久肯定就会查清。”

达尔罕：“那可怎么办呀？大叔，快救救我们。”

满江看定达尔罕和蓝绫儿问道：“你们来时，可曾有人看到吗？”

达尔罕：“什么人也没遇到。”

满江皱着眉头思量了一阵子：“那就好！待我想想办法，送你们到个藏身之处逃命去吧！ ”说着，在地上转着圈子，忽然拍拍脑袋，把手一挥说：“快跟我来！”

蓝绫儿知道这里也不安全了，立即和达尔罕跟着满江往屋外走去。

满江小心地看看屋外，然后出屋后不走院门，领着达尔罕和蓝绫儿向房山头一拐，从菜地里跳过篱笆，钻进后山的密林中。这里有一座僻静的林中小屋，里面堆满了猎具和农具。

满江说：“你俩先在这个小屋子里躲避一时，一会儿我给你们送饭来，等晚上我们再行动。若是听到有官兵的动静，你们就往老林子里跑。”满江指指房后的树林。

达尔罕：“谢谢大叔搭救！”

满江：“这孩子，都啥时候了还这么客气！ ”说罢，四望无人，立即绕路而去。首先解开达尔罕和蓝绫儿的马缰，在马屁股上狠狠抽打了一树条子。

蓝绫儿大惊，怀疑地低声说：“满江大叔打走了我们的马，遇到险情，我们还怎么逃？”

达尔罕也对满江的打走了马的做法怀疑起来。

在疑虑和恐惧中，好歹熬到了初夜时分。满江才带着化装成读书公子的达尔罕和深闺小姐的蓝绫儿，来到丰满码头，越过一艘艘停泊在码头的艉艧（满语 weihuo，指木船），来到一艘兵船前。

满江叮嘱：“你们先躲避一下。”

蓝绫儿知道丰满离吉林府太近，非久留之地，但不知他要干什么，急忙应付地说：“我们听大叔的。”

满江打量了一下四周，向一艘兵船走去。达尔罕和蓝绫儿两个人立即来到一个暗处，蹲在地上观察。

那艘兵船前边的礁石上，站着一人，个子很高大，好像哨兵。

满江低声问询：“请问，水师营的铁虎校尉在吗？”

礁石上的影子冲着船下问道：“我是铁虎。哪位找我？”说着，沿着石棱走下礁石来。

蓝绫儿恐惧地问达尔罕：“难道满江大叔要把我们交给将军府的水师营兵船，这不是刚离虎口，又进狼窝吗？”

达尔罕也心中忐忑，无奈地安慰道：“蓝绫儿，我们先听听，在做决定。”

黑暗里，满江立即迎上去：“铁虎兄弟，是我…… ”

铁虎惊讶地：“哦，原来是满…… ”

满江急忙对他摇手，截断他提名道姓的问讯，大声地和他打着哈哈：“铁校尉，我请你喝酒来了。”

蓝绫儿一惊：“不是要护送我们俩吗，怎么成了邀约喝酒，难道……”

达尔罕也心中惊惧，但依然劝告蓝绫儿：“我们再等等，看他们这么说。”

此时，铁虎立即明白满江不方便，急忙说道：“天已经大黑了，喝什么酒呀？”

满江看看船上与四周无人，急忙低声道：“兄弟，我有急事拜托。这里不是说话处。”铁虎：“艉艧上无人，我在值哨。”

满江：“那也不行。”

铁虎：“那……请跟我来。”说着转身向码头一边的江湾走去。满江急忙跟了上去。

蓝绫儿拽了达尔罕一下，向旁边举手示意。两个人迅速地悄悄转移到了另一边，从礁石后窥视着满江和铁虎。

铁虎带满江来到兵船后边的江湾里，两人转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对面坐了下来。铁虎：“大哥，看你神神秘秘的样子，莫不是做贼犯事了？”

满江：“胡说八道，我何曾做过贼！”

铁虎：“这里僻静，无人窥探，大哥有话说吧！”

满江四处看看，忽然扑通跪在地上，双手一揖：“大哥有紧要事相求铁虎兄弟。”

铁虎吃惊：“大哥，快起来，有话好说。”

满江：“你答应了，我才起来。”

铁虎双手搀他：“我当然答应你。”

满江：“君子一言？”

铁虎：“驷马难追！”

二人击掌，满江方起。

蓝绫儿和达尔罕躲在不远处的暗影里，紧张地注视着满江和铁虎。

蓝绫儿担心：“满江大叔可别把咱们卖了。”

达尔罕回忆着满江方才的举动，放心地说道：“不会的。就怕船上这个水师营船上的铁虎不可靠！”

两人紧张地倾听着礁石上满江和铁虎的对话——

满江：“大哥求兄弟一事。”

铁虎：“何事？”

满江：“给我带两个人去上江。”

铁虎：“什么人？莫非是……通缉犯吗？”

满江：“不要瞎猜！是两个孩子”。

铁虎：“孩子？什么人的孩子？莫非是…… ”

满江：“恕不能告，兄弟也莫猜！”

铁虎：“可是，今天下午，将军府已经命令水师营对上江水道封锁了。骆驼峰哨口就是难过的关卡。就是这丰满码头，一会儿也逃不脱官兵的搜索。”

满江听后，忍不住抽泣起来：“兄弟，我满江无能……只能把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托付给兄弟你了，满江实在……无能为力了…… ”

看到这里，达尔罕和蓝绫儿才终于放下了心。原来满江大叔果真是在帮助他俩出逃。

铁虎大惊：“大哥……嗨！好吧！孩子……在哪里？”

满江：“谢谢兄弟，你难道答应了？”

铁虎：“大哥所托，铁虎千难万难也得答应。”

满江：“好兄弟！他们就在不远处，我这就带他们来。”说着，向方才达尔罕和蓝绫儿隐蔽处走去。

蓝绫儿疑心又起：不知这个铁虎靠得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