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炮弹磕一下也能当手榴弹，这是真的：美军就这样干过两次

电影《拯救大兵瑞恩》最后那场桥头防御战里有一个镜头：手榴弹扔光了，上尉接过一枚60毫米迫击炮弹，在迫击炮的座钣上狠磕一下，甩进人群，轰的一声。

这个动作不是编剧编的。它真能炸。

但电影没告诉你后半句——磕完那一下，炮弹其实还没点着。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先看这颗弹的引信里锁着几道门。

二战时美军装备的60毫米迫击炮高爆弹，弹头装的是瞬发碰炸引信。所谓"瞬发"，就是撞上硬东西的那一刻就炸，不像手榴弹那样靠延期药倒数几秒。

引信平时是死的。引信外面有一根黄色钢丝做的保险销，学名叫勤务保险，它插着的时候，炮弹就算从高处摔下来也不会响。

把钢丝销拔掉，里面还有第二道：一个惯性保险件。它被弹簧顶着，卡住一个横向保险销；横向保险销又卡住火帽座——火帽座平时偏在一边，上面的火帽和击针错开，对不上。

这道门要怎么开？靠发射。

炮弹从炮口滑下去，撞底火，发射药猛地把弹推出去。那一瞬间弹体获得很大的加速度，而惯性件因为惯性落在后面、压缩弹簧往下沉——就像电梯突然上行时人会被往下拽一下。惯性件一沉，横向保险销没了阻挡，被弹簧弹出引信体外；火帽座随即横移到位，火帽正对击针。起爆通道打通，炮弹进入待发状态。

落地时弹头先着地，击针受冲击向后戳入火帽，火帽点燃雷管，雷管引爆弹底的扩爆药柱，最后引爆炸药。

所以"磕"这一下磕的是什么？就是模拟发射时那一次加速度。

用手扔出去，炮弹得不到这个力，惯性保险就一直卡着，火帽和击针一直错开。落地那一撞更是解不开——发射时是弹体加速、惯性件滞后，落地时是弹体减速、惯性件前冲，方向正好相反。撞得再狠也没用。

这就是必须磕的原因。

这里最容易搞混的一点是：日军的手榴弹投之前也要磕一下，但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日军那颗弹，磕是为了击发底火、点燃延期药——磕完，几秒钟的倒计时就开始了，扔慢了就炸在自己手里。

迫击炮弹这一下，磕只是为了让保险件归位、把击针对上火帽。磕完它还是死的，不点火；真正的点火在落地那一撞。

一个是打火，一个是开锁。动作长得一模一样，机理南辕北辙。

还有一层更反常识的：不是所有迫击炮弹都得磕。

另有一类更老的引信，压根没有惯性保险机构，只有一个保护帽和一根切断销。平时切断销横着闩住击针，外面还有保护帽盖着引信头，碰不到，不会发火。

用的时候，拧下保护帽，直接扔出去就行。弹头触地，撞击力超过切断销能扛住的最大抗力，销子被剪断，击针尖刺击火帽，炮弹就炸了。

这种引信的设计夹缝在于：那根切断销要扛得住发射时惯性形成的剪切力，否则一炮把自己炸了；又要扛不住落地撞击的力，否则落地不炸。它的抗力就卡在这两个数之间。

理论归理论，真这么干过的人有几个？很少。

有据可查的两次，都在美军，而且两人都因此拿到了美军最高级别的个人荣誉勋奖。

第一次是1943年9月13日，意大利阿尔塔维拉附近。第36步兵师第143团第3营一名叫查尔斯·凯利的下士，奉命掩护团阵地最侧翼一座仓库的后侧。他把手里的自动步枪一直打到弹药耗尽、枪管过热卡死，换了一支，又打到卡死。就在敌人快要冲上来的时候，他捡起60毫米迫击炮弹，拔掉保险销，当手榴弹扔了出去。嘉奖令上的原话是：至少炸死了五名敌人。

第二次是1945年4月，冲绳。第96步兵师第381团一个武器排的技术军士博福德·安德森，阵地遭日军反击，手榴弹打光了。他搬来一箱迫击炮弹，一发一发拔掉保险销，把弹底在石头上砸一下解除保险，再扔出去，中间还夹着打自己的卡宾枪。等进攻被打退，他一共扔了十四发。嘉奖令上记的是：毙敌二十五名，摧毁数挺机枪和几具掷弹筒。

两次，两个战场，隔着将近两年。

它为什么比手榴弹狠？两层原因。

一是装药。60毫米迫击炮弹全重一公斤多重，弹头里装一百多克炸药，杀伤半径在十米以上，比手榴弹大。

二是引信的脾气不一样。手榴弹是延期引信，落地之后还有几秒才炸，这几秒里对方有时间把它踢开，有时间弯腰捡起来反手扔回来——日军九一式延期七到八秒，就因为这个吃过亏，后来九七式才缩到四到五秒。手扔的迫击炮弹是碰炸，落地就响，想扔回来基本没有窗口。

但它也更危险，而且危险主要不在对面，在自己手上。

第一件事：扔之前必须把尾部的发射药拆掉。磕的是弹尾，发射药就在那儿。底火要是在这一磕里被引燃，附加药包跟着烧起来，先炸的是自己。

第二件事：它太重，扔不远。一公斤多重的东西，能扔出多远？而杀伤半径在十米以上。扔完不立刻趴下、不躲进掩体，弹片回来的时候人还在原地。

更大的口径就更不用想了：82毫米迫击炮弹三公斤以上，100毫米以上的超过八公斤。超过八公斤的东西，已经不是"扔"的问题。

所以它从来不是一门技巧。美军自己的战场刊物在介绍这类改装时写得直白：非常规弹药的使用是危险的，建议只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那为什么还要磕？

因为迫击炮这门炮本身就特殊：滑膛、前装、没有弹壳，炮弹是靠自己从炮口滑下去、撞击底火来击发的。它的引信从设计第一天起，就是为"一次纵向的力"准备的。

你用手给它一次同样的力，它也认。

但这不等于它是被"设计成能当手榴弹用"的。它只是留了一道门，而那道门能被暴力敲开。

电影拍的是磕下去那一下。它没拍的是：在这一下之前，这个人已经把手榴弹、把子弹、把能扔的一切都用完了，只剩下这箱没法用炮打的炮弹，和一个必须守住的位置。

有记载的就这么两回。这两回的共同点不是技术好，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换作你：弹药见底，手榴弹扔光，工事外还压着一波冲锋，箱子里是十几发没法用炮打的迫击炮弹——你磕不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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