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飘着碎雨雪的山坳里,监控屏幕上突然蹦出俩亮闪闪的小光点,定睛一看居然是野生东北虎的眼睛。谁能想到短短俩钟头之后,这同一块不大的屏幕里,居然又接二连三挤进来三只大老虎。整整一宿四只野生东北虎接连上门,就踩过参地小屋门口的同一条土路,还来回走了两趟。这稀罕事搁别处绝对是能爆上热搜的大新闻,搁吉林珲春沙金沟的护林老谷这儿,人家瞅见了只慢悠悠蹦出来一句,嗨,它们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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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号夜里的时间点卡得明明白白,晚上八点四十三分第一只老虎慢悠悠晃进镜头,身上沾着细碎的雪粒,走得一点不慌,像回自己家后花园似的。之后安安静静过了两多小时,眼瞅着快到半夜,二十三点四十五分第二只老虎快步闯进画面,隔了一分钟第三只紧跟着就凑上来,前后两趟刚好凑齐四只大老虎。
这真不是参地头回接待老虎,十月三十号夜里就有三只老虎登门晃过。守监控的老谷全名叫谷宝臣,今年七十一岁,在珲春杨泡乡松林村沙金沟种林下参,最开始架这个监控根本不是为了拍老虎,就是普普通通看家护院的,怕山里进陌生人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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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谷后来跟村里人唠嗑,说起那宿的老虎,笑的褶子都堆出来,说这一晚上老虎接连过来两趟,那叫一个热闹。边上村民嘴上跟着搭话,语气里半是新鲜半是习惯,毕竟最近这些年,大半夜有老虎从家门口路过的事,早就不是啥新鲜事了。
老谷在这片山里住了快二十年,包了一千六百多亩的林子种参,最开始监控里蹦出黄黑交错的大影子,他还揉眼睛以为是啥没见过的大野物,后来看清楚是野生东北虎,给老爷子激动得半宿没睡着。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天天蹲监控看野物的习惯,什么老虎和貉同框,五只老虎一起出镜的稀罕画面,他手机相册里攒了不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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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谷说这些年最让他有感触的,不是拍到了啥出圈的神图,是监控里野物出场的顺序早就变了。最开始松鼠、獾子、貉先回来安了家,紧接着梅花鹿、狍子、野猪也慢慢多起来,再往后老虎、豹、黑熊、棕熊这些顶级掠食者,才敢大摇大摆在林子里晃荡。这个顺序比任何官方统计数字都实在,林子底下的小生态先稳住,食草动物种群够壮,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猫才有足够的口粮,愿意留下来落脚。
现在老谷家屋门口大清早经常能看见成群的梅花鹿慢悠悠晃着找吃的,隔三差五就能从林子深处传来老虎闷沉沉的低吼,听着反倒比前几年多了不少烟火气。珲春本来就是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核心片区,辖区九成以上的面积都划成了核心区,这些年野生东北虎的数量直接从试点前的二十七只涨到了七十二只,整个珲春境内的老虎数量是全片区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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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种群多了,自然要往外拓展自己的地盘,村边那条平平整整的土路,在老虎眼里就是条不用费劲钻灌木丛的便民道。母虎带着小老虎学巡领地,专挑最省力气的路线走,路边人类住的小屋,在它们眼里跟路边随便一块石头差不多,根本不会特意绕路躲开。
更有意思的是,现在老虎对人类的心理警戒线明显往下降了,林子里狍子、鹿群的密度足够高,老虎根本用不着冒险进村找吃的,它们也不像早些年那样,隔着好几里地闻见人味就转头往深山里跑。深老虎常来串门看着热闹,当地早就把后续的保障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不带让老百姓担风险的。现在珲春兜着好几层防护网,山里到处装的红外探头配着自动识别系统,老虎一露头,周边所有村屯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提醒。村口路边都装了强光警示灯和高音喇叭,尽可能把风险拦在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区域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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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沿着村子周边的路溜达,慢慢成了这帮野生动物肇事的理赔更是全域兜底,谁家牲畜被老虎咬了,直接走保险程序,半毛钱损失都不用老百姓自己掏。当地还引导林区的老百姓转做大棚食用菌种植,或者参与规范化的巡护工作,半夜独自进山采山货的人少了一大半。人不随便往深山里闯,老虎也不会误打误撞跑到人多的道上来,两边碰面的概率自然就降得极低。
大老虎的常规操作。四头老虎逛完参地的事传开之后,老谷的监控还老老实实架在沙金沟的林子里。老爷子现在不光是拍虎的爱好者,还是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自然教育导师,一有空就揣着自己攒的老虎照片进学校,给孩子们讲老虎的脚印多大,以前飞走的候鸟为啥现在又愿意回每天早起头一件事蹲监控看前一天晚上的录像,早就成了老谷改不掉的习惯。一般都是梅花鹿先路过,然后狍子跟着过来,小貉子蹦蹦跳跳也凑过来,老虎什么时候出现完全没个准点,有时候连着好几天没动静,有时候一晚上能过来好几趟。老谷说拍老虎这事根本急不来,你天天蹲屏幕死等它偏不露面,你转头去忙别的农活,它反倒晃晃悠悠闯进来留个正脸。
来。老伴李艳霞还特意在屋前开了块小菜地,种菜一点农药都不打,平时老谷上山溜达,手里总拎着个镰刀,走两步敲两下树干,这招俗称敲山震虎,发出的动静比放鞭炮好使多了,远远就能提醒林子里的野物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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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拍到一只老虎他能激动好几天睡不着,现在一晚上撞见四只同框,老爷子都能稳得住神,心态早就平和了,但天天蹲监控拍野物的习惯,是半点儿没变。之前有人问他拍到老虎啥感受,他挠挠头说,能在自己家门口的监控里看见这些大宝贝,心里说不出的舒坦。这话听着简单,搁一间守山地的小木屋,一台本来用来看家的旧监控,还有老虎来回走了两趟的土路上,分量真的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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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谷早就盘算好了,等开春天气转暖,就把这阵子新拍的老虎照片整理整理,去村里学校再上一堂自然课,给孩子们好好讲讲这四只虎为啥一晚上来回走两趟,再教教大伙怎么区分老虎脚印和狗脚印,免得以后进山的人认不清乱慌张。11月1号夜里路过的四只老虎,后来慢慢晃进了林子深处,现在老谷还是每天早起先翻监控,梅花鹿来,狍子来,貉子来,老虎指不定啥时候就来串门。屋门外的灯亮着,警示喇叭立在路边,理赔的保险单整整齐齐搁在抽屉里,老虎走老虎的林间道,人过自己的小日子,两边都在慢慢学着怎么把这条村口的土路,安安稳稳共用下去。老谷说只要林子一直这么旺,鹿群数量越来越多,老虎肯定还会常来,架在林子里的监控,就安安稳稳等着下一次大宝贝们露面。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珲春:虎豹频现的生态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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