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
我妈今年五十六，一辈子没化过妆。
她年轻时候在厂里上班，后来下岗，摆过摊，卖过菜。她的护肤品是一瓶大宝，口红是我大学时候不要的一支。我跟她说婚礼那天要给她化妆，她第一反应是摆手："化什么化，我这脸化了吓人。"
试妆那天，我多问了一句
婚前一个月去试妆，我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给我调粉底。我忽然想起我妈，就顺口问了一句："我妈那天也能化一下吗？"
她说可以，妈妈妆含在全天跟妆里。
我愣了一下。我之前问过两家，一家说妈妈妆另收，一家说得看时间。我从来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服务项目"去确认过，差点就漏了。
试妆结束，我让我妈也坐下来试一下。她不肯，说人家时间宝贵。化妆师把椅子拉开，说"阿姨坐，五分钟，我给你看看眉形"。
那五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
她化的时候，我在旁边看
化妆师先没动脸，先看我妈的皮肤。说她两颊干、有红血丝，底妆不能用太厚的。然后拿了一把很细的刷子，一根一根往鬓角的白发根上盖，不是整片糊。我问为什么要一根根盖，她说整片盖会发灰，一笑就裂。
眉毛是我妈最在意的。她年轻时候眉毛很浓，现在后半截稀了。化妆师没给她画那种又细又挑的眉，顺着她原本的骨相补了后半截，说"阿姨你脸型方，眉尾不能往上挑，会凶"。
口红挑了三支，最后选了豆沙偏红一点的那支。我妈抿了抿嘴，说太红了。化妆师说，婚礼那天你站在台上，灯一打，这个色刚刚好。
化完，我妈照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说："你爸要认不出我了。"
那天回家路上，她一直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她忽然说："我这辈子就这一次了。"
后来我才明白，妈妈妆不是"顺便化一下"
婚礼当天，化妆师早上五点半到，先给我化，七点二十开始给我妈化。我婆婆是七点五十化的。两位妈妈，一个方脸，一个圆脸，化妆师给她们做的发型完全不一样：我妈盘了个低发髻，我婆婆是蓬一点的短发造型。
我婆婆那天穿的是暗红旗袍，我妈穿的是藏蓝。两个人在门口迎宾，站在一起拍照，我后来看照片，觉得那是我见过她们最好看的样子。
如果你也在备婚，这几点真的要注意
第一，签合同前就问清楚：妈妈妆含不含？含几位？婆婆算不算？很多报价只写"新娘全天跟妆"，妈妈妆是另外的价。别等到婚礼前三天才发现。
第二，带妈妈一起去试妆。不是让她也化一个全套，是让化妆师看看她的肤质、脸型、发量。长辈的皮肤和年轻人完全不一样，干、薄、容易卡粉，临时上手很容易出问题。
第三，跟化妆师说清楚妈妈当天穿什么颜色。衣服颜色定了，口红的色号才好选。穿正红和穿藏蓝，用的口红不是一个色系。
第四，发型别太复杂。长辈要迎宾、要招呼亲戚、要抱孙子，头发上插一堆东西，一天下来会很难受。低盘发、蓬松短发，稳当又体面。
第五，如果家里在兰州周边，榆中、皋兰、永登、红古这些地方，提前确认能不能上门跟妆。我同事的婚礼在永登，她妈妈当天是自己坐车到市区化的，来回折腾了三个小时。
最后
我订的是兰州琉逸妆造，全天跟妆一千多元的档位。当初选它，是因为工作室有几位资深化妆师可以挑，风格也不止一种——我走清透韩系，我婆婆喜欢端庄的，两个人不是同一位老师化的妆，但站在一起很协调。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妈把那支口红留下来了。她说她以后出门买菜也涂。
我知道她不会涂的。但那天她坐在镜子前的样子，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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