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掉中期选举，APEC摆在眼前，特朗普来不来中国都暗藏巨大风险

中期选举的票还没数完，白宫里就有人放话了。一名白宫官员对美国媒体表示，白宫内部对中期选举结果"不服气"。

当伊朗战事得以解决、汽油价格迅速下降时，今天投票给民主党的人都会患上"严重的买家悔恨症"。这句话在新闻里不显眼，我倒觉得最值得琢磨。

白宫指望的翻盘点不在国内，在国外：仗要停下来，油价要降下来，生意要谈下来。照这个思路，两周后的深圳APEC本来是特朗普手里最要紧的一张牌，现在这张牌怎么出都有风险。

先把判断摆出来。输掉中期选举以后，特朗普来不来中国，已经是一道两头都要付代价的选择题。

来了，带回去的成果可能被国会拦在门外；不来，美国在亚太这张桌上的位子就要往后挪。更麻烦的是，不管他怎么选，亚太各方都会把美国的承诺打个折再算账。

这次输得确实重。美国民主党在3日举行的中期选举中大获全胜，重新夺回国会参议院和众议院掌控权。

上一位在中期选举里同时丢掉两院的总统是2006年的小布什，到现在整整20年。

这回丢的还有共和党的老地盘，民主党连续在多个关键州击败共和党获得国会参议院席位，包括南卡罗来纳州、得克萨斯州和堪萨斯州等共和党传统票仓，其中堪萨斯那个席位，民主党有望时隔94年再赢。比席位更扎心的是选民为什么投他的反对票。

选前的调查里，分别有85%和84%的选民将经济和生活成本列为本次中期选举最重要的议题之一。74%的受访者不认可总统特朗普处理经济议题的表现，79%不认可其处理生活成本议题的表现。

我看这几个数字的意思很清楚：美国老百姓不是嫌他对外不够硬，是嫌日子过得太贵。所以特朗普现在最缺的，是一份能让普通美国家庭感觉到实惠的成绩单，而亚太之行本来就是冲着这份成绩单去的。

他对这一趟是押了重注的。今年5月他刚来过中国做国事访问，9月又公开表态，计划访问中国并出席11月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

行程也排好了，东盟（ASEAN）峰会及系列会议11月16日至18日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他先去马尼拉，再到深圳。一个任期内来中国一次就算大事，他一年来两次，图的就是5月定调子、11月拿实惠，最好带着农产品订单和能源合作回国。

现在国内选票先没过关，这套安排的底气少了一大截。第一层风险：来了，签的东西未必落得了地。

不少人以为美国外交是总统一个人说了算，其实总统能谈、能签、能握手，到了掏钱、改法、调关税清单这一步，得国会点头。这次选举以后，民主党掌控国会参众两院，可以在立法、拨款、调查等领域更加高效地施展权力，对共和党总统进行更加有效的权力制约与制衡。

新华社的判断也很直接：特朗普政府未来两年的施政空间将明显收窄，可能在很多方面不得不作出妥协甚至与民主党合作。这种事美国以前有过。

2007年小布什刚丢掉两院，美韩自贸协定照样签了字，民主党控制的国会一拖就是好几年，到2011年才批下来。韩国那边谈判桌上的账早就算清了，最后卡在美国国会。

同一时期的哥伦比亚、巴拿马协定也是这个结果。特朗普现在的处境比当年的小布什还要难。他嘴上倒是挺大度。

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天对《纽约时报》表示，"绝对愿意接受选举结果，准备与民主党合作，可能会达成某些东西"。可我看在对华议题上，民主党基本不会配合他。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这个风险主要落在美方自己的信用上。中方的规矩一直很清楚，谈成的事双方都得认账，美方要是谈完了国内又不认，丢的是美国在亚太的信誉。

所以特朗普来中国之前就得想好，自己手里有多少能兑现的东西。要是拿不出来，这趟就只能是走个过场。第二层风险：不来，代价可能更大。

特朗普在这方面有前科。

去年在韩国庆州，特朗普在对韩国进行了短短24个小时的访问后径直离开，领导人会议没参加，当时美联社31日也称，特朗普跳过APEC峰会的决定符合他对大型多边论坛的众所周知的蔑视，但这种直白的拒绝可能进一步损害美国在国际舞台的声誉。

往前数，1995年克林顿因为政府停摆没去大阪，2013年奥巴马同样因为停摆没去巴厘岛，2018年特朗普自己派了彭斯去巴布亚新几内亚。美国总统每缺席一次，亚太舆论都要议论好一阵子"美国说话算不算数"。

这一次要是不来，分量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第一，其他大国都会到。

俄罗斯外交部特命大使别尔季耶夫21日向媒体表示，总统普京将于11月率团出席在深圳举行的第33次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第二，这个平台的分量摆在那里，APEC有21个成员，覆盖全球约六成经济总量和近一半贸易。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时间点太尴尬。他刚输了选举，马尼拉的行程也公布了，要是去了菲律宾却绕开深圳，外界很容易理解成国内顶不住、不敢出门。

共和党的基本盘会觉得他示弱，民主党会说他把亚太让了出去，两边都不讨好。有人会说，那就来了只谈多边、不碰双边，躲开关税、供应链这些敏感话题。

我觉得这个办法看着稳妥，其实最没意思。特朗普本来就不爱多边会议，喜欢一对一谈生意，人到了深圳却回避最实在的双边议题，等于放着正事不谈。

亚太各经济体这两年被物价和供应链折腾得够呛，来深圳就是想听到稳定的信号，美国总统要是只拍照、讲客套话，工商界失望，盟友也会犯嘀咕。第三层风险，也是最深的一层：不管来不来中国，美国的承诺都在贬值。

总统换一届政策变一套，中期选举一过，国会又把总统的手脚捆住一半。美国舆论自己都说，特朗普"后两年执政陷入权柄大减的被动困局"。

日本、韩国、东南亚各国的决策者心里都有本账：跟美国签任何安排，都得先问一句这届政府还能撑多久，下届国会认不认。这种对美国说话管不管用的怀疑，比哪一次峰会的出席名单都要紧。

中方这边办会的节奏一直很稳。这是2001年上海、2014年北京之后，中国第三次当东道主，全年将举办11场专业领域部长级会议及系列活动，各方对中方提出的"开放、创新、合作"三大优先领域评价也不低。

中方欢迎各方来谈合作，不会因为哪一家国内政局有变就改日程，这种稳定，现在的美国给不了。所以我的判断是：深圳APEC能不能开好，不取决于特朗普来不来；特朗普这一年的对华布局能不能有收获，倒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怎么处理这趟深圳之行。

他来，就得带上经得起国会审查的方案，否则只是一场演出；他不来，就是输掉选举之后又主动退出一个本可以争取的舞台。中国这边办好自己的会、稳住自己的节奏就够了，美国国内的麻烦只能美国自己解决。

11月18日深圳会场里美国的座位上坐的是谁，亚太各方都会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