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拍戏到底有多难？两位西班牙导演用两个比喻给出了答案。
在今年的南国际剧集节（South International Series Festival）上，导演帕科·卡贝萨斯（Paco Cabezas）与哈维尔·鲁伊斯·卡拉德拉（Javier Ruiz Caldera）进行了一场对谈。这场名为“毫无保留”的对话于11月2日举行，属于该剧集节“创意对谈”项目的一部分，由South Boost协调人亚历杭德罗·阿维拉主持。剧集节第四届活动于10月30日至11月4日举办。
卡贝萨斯执导过Netflix的《星期三》（Wednesday）以及AMC的《行尸走肉：达里尔·迪克森》（The Walking Dead: Daryl Dixon）。他用一句话概括这份工作的压力：“我一直把拍摄比作在火灾中画画，或者在过山车上写诗。”
每次开拍前，他都会准备一本厚厚的册子，里面是手绘图、照片和分镜拆解。等到真正进组时，这本册子他已经熟到几乎不用翻开。“要在压力下创作，你必须非常放松。”卡贝萨斯说。
鲁伊斯·卡拉德拉则更愿意给偶然留出空间：“把窗户留着，让空气进来，让事情发生。”
他的职业生涯一直在把喜剧带进陌生领域，从特工喜剧《阿纳克莱托：秘密特工》到超级英雄喜剧《超级洛佩兹》。不过他坦言，恐怖片其实才是他最喜欢的类型。“等我找不到形容词放在喜剧前面了，我就去拍一部大正剧。”他开玩笑说。
在去年的家庭剧情片《沃尔夫冈》之后，鲁伊斯·卡拉德拉再次转向。新片《再多五分钟》（5 Minutos Más）由贝托·罗梅罗编剧并主演，贝伦·奎斯塔和哈维尔·卡马拉共同出演，是一部时间循环惊悚片，全片由一个个时长恰好五分钟的长镜头连续拍摄完成。
哪怕一个镜头多跑了6秒，也得从头再来；如果提前拍完，则要找到一个停顿把剩余时间填满。
“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疯狂的技术挑战。”鲁伊斯·卡拉德拉说。他是从剪辑转入电影制作的，“剪辑可能是我最喜欢的电影制作工具”，但为了这部片子，“我把自己手里的这个工具拿走了”。
《再多五分钟》由El Terrat和Ikiru Films制作，是Movistar Plus的原创作品，在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首映，卡马拉凭此片获得最佳配角银贝壳奖。影片还在奥斯汀奇幻电影节获得观众奖和评审团特别提及。Filmax负责国际销售，并将于1月22日在西班牙上映。
鲁伊斯·卡拉德拉希望罗梅罗出演主角，尽管这位喜剧演员担心，观众会期待一个几乎不含笑点的剧本里出现笑话。导演认为，即使没有传统喜剧对白，罗梅罗的存在本身也能给影片带来幽默感。
“如果你想更打动人，或者更吓到人，我觉得幽默是必不可少的成分。”他说。
卡贝萨斯换了个说法：“如果你和一个人一起笑，你会更爱他。所以当你把他置于危险中，你会更难受。”
鲁伊斯·卡拉德拉认为喜剧和恐怖之间存在类似的联系，前提是恐怖时刻要严肃对待。“关键是把恐怖当回事。”他说。幽默推得太远也有风险：“一个烂笑话能毁掉一部电影。”
谈到动作编排时，卡贝萨斯笑了：“我在虚构世界里杀过很多人。”
他的例子来自《行尸走肉：达里尔·迪克森》：一台投石机把一颗由丧尸组成的巨大火球射向主角们。读到剧本时，卡贝萨斯想的是：“我怎么才能让一颗燃烧丧尸做成的巨型肉丸撞在主角们身上炸开？”
解决方案包括一辆按指令震动的改装面包车、一架携带光源以勾勒来袭火球轨迹的无人机，以及绑在搭建好的球体上、在撞击瞬间散开的特技演员。
“如果我已经做过一颗燃烧丧尸做成的巨型肉丸，我还能做什么？”他笑着问。
他的西班牙剧集作品包括Atresplayer颇受好评的《红发新娘》犯罪系列，最近一部是《小女孩》，由Banijay Iberia旗下的Diagonal与Buendía Estudios Canarias为Atresmedia联合制作。卡贝萨斯形容这个项目给了他“完全的自由”，相比之下，《星期三》这类剧集有着既定的视觉参数。
被问及在西班牙和美国工作的区别时，他承认资源上存在差异，但没有把话题引向更大的文化分野。“预算有差别，但归根结底心是一样的。”
两位导演的第一次合作是2009年的恶搞片《西班牙电影》，由卡贝萨斯编剧、鲁伊斯·卡拉德拉执导，那也是他的长片处女作。
“可能我拍片以来最好的一天就是在《西班牙电影》剧组。”鲁伊斯·卡拉德拉回忆说。那天他把莱斯利·尼尔森和西班牙喜剧明星奇基托·德·拉·卡尔萨达带到两台隐藏摄影机前，这部影片由Telecinco Cinema与Think Studio制作。
鲁伊斯·卡拉德拉让尼尔森模仿奇基托，然后让两位喜剧演员即兴发挥。看着他们表演，“就像在看一部喜剧版《国家地理》”。
卡贝萨斯的 Hollywood 生涯始于他的惊悚片《霓虹肉体》入围翠贝卡电影节。在洛杉矶的一系列会面促成了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狂暴》以及多部美国电视项目。
然而当观众问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时，卡贝萨斯把时间拨得更早，回到《霓虹肉体》之前的那部短片。
在一次私人放映会上，一位制片人宣称片子不好笑，并拒绝出钱把数字拍摄的影片转成胶片用于电影节放映。卡贝萨斯从亲戚那里筹到1万欧元，自己成为联合制片人，出资完成了转制。
短片在电影节的第一次放映，观众笑了。他回忆说，这部短片后来拿下了60个奖项。
卡贝萨斯说，最难的部分是“相信自己，并承担那份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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