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女子献血救领导儿子，转正没她，9月后其再需血，领导又来电

马主任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挤上十号线。他嗓门还是那么急：“小苏，北北又住院了，血小板掉得厉害，大夫说还得输。你能再来一趟吗？”我攥着扶手，车厢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九个月前，我请了半天假，在血液中心躺了四十分钟，抽了两个单位血小板。转正名单下来那天，没我。马主任说“下次一定”。现在“下次”来了，在北北的病床前头。我说：“马主任，我今儿请不了假，手头三个活儿等着交呢。”那头顿了两秒，嗓门沉下来了：“小苏，救人要紧还是活儿要紧？”

第1章 献血那天

去年六月，我在丰台科技园一家做工业软件的公司上班，职务是行政专员，实际干的是打杂的活儿——收发快递、订水订饭、修打印机、给领导订机票、写会议纪要、跑税务局送材料。干了两年，劳务派遣，一个月到手五千二。

马主任是我们部门主任，全名马德彪，四十来岁，头发梳得锃亮，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他儿子叫马北北，那年七岁，白血病，在儿童医院治了大半年。

有天下午马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门关着，他坐在椅子上搓了半天手。

“小苏，有个事儿想求你。”

“马主任您说。”

“北北这两天血小板掉得厉害，医院血库紧张，大夫说让家属找人互助献血。我跟他妈都查了，我俩血型不对。你是O型，万能供血者，你看……”

我当时没犹豫。

“行，马主任，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我让司机送你去血液中心。小苏，这个情我记着。你那个转正的事儿，我下个月一定给你办。”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在血液中心躺了四十分钟，抽了两个单位的血小板。抽完了护士让我坐那儿喝红糖水观察半小时，马主任司机给我买了包饼干，说主任让的。我坐那儿喝完红糖水，下午回公司接着上班。

## 第2章 转正名单

七月下旬，公司公示了转正名单。

行政部转正两个人，一个是前台小周，一个是司机班的老吴。没我。

我看见名单的时候正在茶水间泡方便面。小周端着杯子进来，看见我手机屏幕上那份名单，脸上有点挂不住，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我把方便面泡上，在茶水间站了一会儿，把盖子揭开搅了搅，叉子插在盖子上焖着。

下午我去找马主任。

“马主任，转正名单我看过了。”

“噢，小苏，你来坐。”他拿手指头敲了敲桌子，“这次名额有限，公司卡得紧。你表现不错，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下批，下批一定给你办。”

“马主任，我在这儿干了两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再等等，啊。你那个献血的事儿，我记着呢。北北血小板现在稳住了，多亏了你。”

我站那儿，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 第3章 九个月

九月，十月，十一月。我还在行政岗上干着，工资还是五千二，劳务派遣。

小周转正以后，工资涨到七千五，五险一金按全额交。老吴转正以后，出车补贴翻了倍。我还在订水、修打印机、跑税务局送材料。

有天中午吃饭，老吴端着饭盒坐我旁边。

“小苏，你那个转正的事儿，马主任到底给不给你办？”

“他说下批。”

“下批下批，这话说了几回了？我跟你说，你别傻等。我听说马主任把那个转正名额给上面一个领导的亲戚了，你那个名额被顶了。”

我把筷子搁下了。

“你听谁说的？”

“车队的人说的。那个领导的亲戚在二部，刚来仨月，直接转正了。”

我没说话，端起饭盒把剩下的饭扒拉完了。

## 第4章 领导又来电话

今年三月，北北病情反复，又住院了。马主任电话打过来那天早上，我刚挤上十号线。

“小苏，北北又住院了，血小板掉得厉害，大夫说还得输。你能再来一趟吗？”

“马主任，我今儿请不了假，手头三个活儿等着交呢。”

“小苏，救人要紧还是活儿要紧？”

我攥着扶手，车厢晃了一下。

“马主任，我上回献完了，转正名单上没我。”

那头顿了两秒。

“小苏，那个事儿是公司整体安排，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北北这边是救命，你分清楚轻重。”

“马主任，我分得清。我上回分得挺清的。”

那头嗓门沉下来了。

“苏晚霞，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献回血，我领你的情。可你不能拿这个跟工作挂钩。两码事。”

“马主任，我没挂钩。我就是跟您说一声，我今儿请不了假。”

“你……”

“您要是实在找不着人，我下班以后过去。血液中心晚上八点关门，我六点下班赶过去来得及。”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行。你下班过来。”

## 第5章 下了班

那天下午我把手头三个活儿赶完了。五点半打卡，六点上了地铁，七点到了血液中心。

马主任在门口等着，身边站着他媳妇，眼圈红红的。看见我来了，马主任迎上来。

“小苏，来了。”

“北北咋样了？”

“还在病房里，血小板掉到二十了，大夫说得赶紧输。”

我没多说，进去填表、查体、抽血。还是两个单位血小板，躺了四十分钟。抽完了护士让我喝红糖水观察，我坐那儿喝了半杯，站起来要走。

马主任跟出来。

“小苏，这个情我记着。”

我站住了。

“马主任，您上次也这么说的。”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次真记着。下批转正，我第一个报你。”

“马主任，我不是跟您谈条件。献血小板这事儿，我乐意，北北是个孩子，能帮一把我帮一把。可我那转正的事儿，您说了好几回了。我今年二十八了，在这儿干了两年多，工资五千二，房租两千五，每个月剩不下啥。您要是不方便办，您给我句实话，我该找别的出路找别的出路。”

马主任站在血液中心门口，搓了半天手。

“小苏，我跟你说实话。上次那个名额，是被上面一个领导打招呼顶了。我没办法。这次我去争取，争取不下来我跟你一块儿想办法。”

“行。马主任，我信您这回。”

## 第6章 老吴的话

第二天上班，老吴凑过来问我昨晚是不是又去献血了。

“你傻不傻？人家上回就没给你办，你还去？”

“北北是个孩子。”

“孩子是孩子，事儿是事儿。你献了这回，转正还不一定有你。你信不信？”

“马主任说这回争取。”

“他说争取你就信？我跟你说，行政部那个转正名额，上回给了二部那个关系户，这回保不齐又给谁。你越老实，人家越拿你当软柿子。”

我坐那儿想了想。

“老吴，那你说我咋办？”

“该献献，该争争。你别闷着头干活等人良心发现，你得主动去问。问一次不行问两次，两次不行问三次。你不问，人家就当你不着急。”

## 第7章 去问

过了两天，我去找了人事部。

人事部经理姓郑，四十来岁，戴个无框眼镜。我把情况说了：劳务派遣两年多，两次献血，转正名额两次没我。

郑经理翻着电脑查了半天。

“苏晚霞，你这个情况我知道了。转正名额是部门报上来的，你们部门报的是小周和老吴。你不在名单里。”

“郑经理，我能不能问一下，部门报人的标准是什么？”

“这个……是部门主任根据表现综合评定的。”

“那我能不能看看评定标准？”

“这个……公司内部规定，不方便对外公开。”

我站那儿，攥着手里那份劳务派遣合同。

“郑经理，我干了两年多，行政部所有的杂活儿都是我干的。上回献血是我去的，这回献血还是我去的。我不求特殊照顾，我就想知道，我差在哪儿。”

郑经理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小苏，我跟你说实话。你们马主任这次报的转正名单里，没有你。我打电话问过他，他说‘再等等’。具体什么原因，你得去问他。”

## 第8章 摊牌

那天下午我去找了马主任，门没关，他正搁那儿打电话。看见我来了，挂了电话。

“小苏，进来坐。”

“马主任，我去人事部问了。这次转正名单上还是没有我。”

他脸上僵了一下。

“小苏，你听我说……”

“马主任，您上回说争取。您争取了吗？”

“我争取了。可公司有公司的安排……”

“马主任，您跟我说句实话。我在您手底下干了两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献血的事儿我从来没跟您提过条件，可转正的事儿您一拖再拖。您要是觉得我不够格，您直说。我收拾东西走人。您要是觉得我行，您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能办。”

马主任坐在椅子上，搓了半天手。

“小苏，我跟你说实话。你干活没问题，人也没问题。可你这个人太老实了，不会来事儿。转正这事儿，不光看干活，还得看……别的。”

“看什么？”

“看你跟领导走得近不近，看有没有人替你说话。你天天闷头干活，下班就走，领导连你叫啥都不一定记得住。”

我站那儿，忽然笑了一下。

“马主任，我献血的时候，您记得住我叫啥。一转正，您就记不住了。”

他脸红了。

## 第9章 走人

我从马主任办公室出来，回工位收拾东西。

小周凑过来：“苏姐，你咋了？”

“不干了。”

“不干了？找着下家了？”

“没找着。先歇两天再说。”

老吴从车队那边跑过来：“小苏，真走啊？”

“真走。老吴，你说得对，我越老实，人家越拿我当软柿子。我算是想明白了。我献血小板是我乐意，可人家拿我献血当应该的，转正的时候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这种地方，待着没意思。”

下午我把辞职报告交了。马主任签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小苏，你真要走？”

“真走。”

“那北北那边……”

“马主任，北北是个孩子，我同情。可我不是你们家移动血库。您要是真为孩子好，您去血液中心登记互助献血，找亲戚找朋友找志愿者，别指着一个人薅。薅秃了，连句实话都没有。”

## 第10章 后来

我从那家公司出来以后，歇了俩礼拜，重新找了份工作。在朝阳一家做教育培训的公司做行政主管，工资七千五，五险一金全额交，老板是个女的，说话直来直去。

上个月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马主任打来的。

“小苏，北北出院了。大夫说多亏了那几回血小板。”

“那就好。”

“小苏，上次那个事儿，是我做得不对。你那个转正的事儿，我跟公司争取了，公司说可以补你一笔钱……”

“马主任，不用了。我新工作挺好的。”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行吧。小苏，谢谢你。”

“不客气。马主任，我跟您说句话——献血这事儿，我从来没后悔过。北北是个孩子，能帮一把我帮一把。但您得明白，帮忙是情分，不是本分。您不能老拿情分当本分用。”

那头嗯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