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站WTT冠军赛只隔一天，国乒全报销、外协自己扛，自费球员张本美和一年62万差旅费谁来买单

法兰克福冠军赛首轮，张本美和苦战五局才险胜奥地利老将波尔卡诺娃。赢下最后一分的时候，这个刚满18岁的姑娘没有振臂欢呼，眼眶却红了。赛后采访里她说了句大实话，有时候累到想让自己受点轻伤，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休整几天。

她私底下还有一本更现实的账。一年下来，光自己掏腰包买机票、订酒店，差旅费就花掉了62万元。

而她身后，没有国家队包机，没有随队队医，只有一张需要自己填平的账单。

蒙彼利埃冠军赛11月1日晚上刚收拍，法兰克福冠军赛11月3日就开打。中间满打满算，就留了11月2日一整天给她转场。

这一天要办的事是退房、跨国飞、倒时差、踩场、理疗、抽签，全部塞进一个白天。两站都是1000积分的顶级赛事，男女单各32签，输一场就回家。轮次打得越深，消耗越大，留给下一站的时间越少。

按日本乒协的规矩，除了奥运会、世锦赛、亚运会这几项，其余WTT商业赛事的机票、住宿、随行教练开销，一律球员自己扛。日媒《卓球王国》算过一笔基准账，带完整团队去打一站欧洲赛，基础开销约12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5.8万元上下；就算只身一人，也得50万到60万日元，差不多2.4万到2.9万元。

张本美和的父亲张本宇兼着主管教练，确实省下一笔外聘名帅的钱。可两个人的往返国际机票、赛会指定酒店的高价房、体能康复师、赛前租台适应场地，这些一分都省不掉。她这一年报名17站比赛，其中8站在欧洲，仅单人基础差旅就超过35万元，全年合计撑到62万元。

钱花出去是这个数，赚回来又是另一笔账。打进一站欧洲赛事的16强，账面奖金大约9000美元，听着有6万多人民币。

可赛事举办地要先按当地税法预扣一笔，澳门站非居民运动员约12%，瑞典站约15%，其他赛地各不相同。钱回到日本还要申报个税，再扣掉协会抽的管理费。层层剥下来，9000美元真正到手可能只剩4000多美元。

一趟去欧洲，机票加赛会酒店随随便便就花掉五六万人民币。两头一冲抵，场上拼了好几天，手臂打到发炎，账本一合，净亏两三万。

国乒那边是另一套算法。中国乒协从2019年后就一条规矩，国际赛事奖金完税后100%归运动员，协会不抽成。机票、酒店、餐饮、训练场、随行教练、队医、体能师，全部走国家队的大账。球员上场只管打球，不用在发球的间隙分心去算，这一板如果输了，今晚的酒店钱还能不能赚回来。

日本乒协不是不想管，是家底就这么多。协会一年全部运营总预算大约13亿日元，折合人民币不到2600万，真正用在选手强化上的只有4亿日元左右。

这笔钱要覆盖所有国家队选手的训练、参赛和保障，还要办国内比赛、搞青少年梯队，摊到每个成年球员头上，所剩无几。有报道提到，日本乒协近两年陆续收紧差旅报销，把资源往青训倾斜，顶上几个冲成绩的选手就得自己扛下全部压力。户上隼辅此前打WTT支线赛打进八强，奖金扣完差旅成本，连机票钱都覆盖不住。

退赛的代价写得更直白。按2024年12月20日公布的2025年WTT手册，世界排名前十的运动员在不迟于开赛前一周退赛，罚5000美元；开赛前一周内退赛或者直接缺席，罚6000美元；如果在退赛同一周跑去参加俱乐部赛事或表演赛，再罚5000美元。排名前20的选手，一年只有两次非医疗退赛额度。想停下来，要么身体到了能拿得出医学证明的地步，要么就得掏钱。

尼日利亚老将阿鲁纳就撞在这上面。他因为生病无法参赛，加上需要代表俱乐部打比赛挣生活费，结果连续遭遇罚款和积分扣罚。

他公开发声质问，不去打俱乐部联赛，谁给我发工资养活全家，我连孩子的学费都快交不起了，为什么还要逼我自费去打那些奖金微薄的比赛。西蒙·高茨公开支持他，提议成立球员工会。

2024年12月27日，樊振东在社交平台发文，说自己无力承受WTT不参赛就罚款的新规，宣布退出世界排名，同时强调暂无退役计划。同一天，陈梦以身体无法负荷高强度赛事的理由，宣布退出世界排名。

到2024年12月31日那期排名公布，马龙也不在榜单上了，三位现役奥运冠军集体从国际乒联排名里消失。樊振东当时说，此前从未被官方告知过退赛要罚款，而WTT回应称这套规定自四年前成立以来一直沿用。

2025年2月11日，WTT公布改革方案，全部大满贯赛事取消强制参赛、改为邀请制，运动员每年获得两次豁免参加冠军赛的机会，还新增了奥运冠军金卡条款。到2026年11月2日，法兰克福冠军赛名单更新，刚在蒙彼利埃拿下女单冠军的孙颖莎因伤退出，王曼昱、林诗栋此前也已确认缺席，空缺名额由梁靖崑、佩索茨卡、巴约等人递补。

张本美和的赛程还在排。11月到12月，她还有四站比赛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