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飞(Netflix)的《北境以北》(North of North)第二季将于11月5日上线,全部八集一次性放出。这部剧讲的是一个因纽特(Inuk)社区里的单身妈妈西亚贾(Siaja),如何在工作和感情里不断"升级"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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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开场不久就有一场戏,把这部剧的调性说得很清楚。西亚贾起床喝水,随即把水吐了出来——当地供水被污染了,她妈妈的说法是"他们肯定又把那些化学品加量了"。西亚贾只好去最近的商店搬几桶干净水。店外,一位老太太坐在雪地摩托上抽烟,冲着她大声抱怨:买过滤水"肯定很爽",自己却喝不起,只能喝政府的泳池水,"从前我们直接喝河里的冰,纯净、好、健康"。说到"健康"两个字,老太太猛吸一口烟,随即弯下腰咳个不停。西亚贾把一桶水放进她的购物车,老太太用因纽特语问的不是"谢谢",而是这桶能不能留下,然后往雪地里吐了口痰,骑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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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相遇成了整集的引子。西亚贾知道老太太是故意的,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年纪太大,自己去不了河里取冰;太穷,买不起净化水;而她是长辈,长辈就该被照顾。于是西亚贾拉上还在慢慢熟悉的父亲阿利斯泰尔(Alistair),去河里凿冰块,免费送到镇上各家。事情当然没按计划走——河里的冰也不全是"纯净"和"健康"的了。但这一趟让她向老板证明了自己不只是社区中心的助理,和父亲拉近了关系,给女儿邦(Bun)做了榜样,送冰的间隙还抽空和心上人库克(Kuuk)调了情。
听起来很鸡汤,但剧集没有滑向甜腻。关键在于西亚贾总是很早就搞砸、而且经常搞砸:第一季里她鼓起勇气离开丈夫、找了工作、带着女儿重新开始;第二季里,她想讨好游客的计划没那么浪漫地奏效,想搬进自己房子的计划没算到保障房排队名单长得看不到头,想甩掉心胸狭窄的前夫(第二季中未出场)的计划,也没算到要一轮轮去快速相亲,或者等一段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关系。她的自我实现不是"甩掉烂人、遇上英雄"那么简单,即便她从一开头就是自己的英雄——摸清公共服务的门道、和人建立连接、理清自己的情绪,都需要时间。
剧集对细节的耐心同样重要。第一季于2025年1月首播时,就因真实性获得不少好评:虚构小镇冰湾(Ice Cove)对应的是加拿大北极圈内努纳武特(Nunavut)地区的真实社区,剧集大量启用了原住民演员和工作人员。第二季里文化细节更密,从格陵兰式的面具舞庆典,到公共安全方面的琐事——除了水质,还别忘了早点订啤酒,生日没酒喝可能是你最后一个生日。每一集都把人带进一个很冷、很善意的小镇。
尊重并突出因纽特习俗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把视角铺开到主角之外。西亚贾的妈妈尼维(Neevee)负责刻薄,剧集用她的过往解释了她为什么说话带刺,贡献了本季最强的几场戏;西亚贾的老板海伦(Helen)是个急于被当成领袖来爱戴的白人女性,她的强势野心反衬出西亚贾帮助别人的不计较,也制造了笑点。镇上的人未必都像那位讨水的老太太一样鲜活,但共享她那种讲道理又不好惹的劲头。如果西亚贾的社区服务换来的是欢呼和掌声,那才不可信——市民对本地官员不是那个态度。他们的克制不只是真实,也是必要的:如果镇民是每个笑话的靶子,西亚贾的投入就显得错位;如果他们刻薄,她的额外付出就显得愚蠢。而剧里的社区只是照常过自己的日子,等着她把事情理顺、做对得起他们的事。
讨喜的剧比看上去难拍:太善就只剩表面光,不够善,一部下饭剧很快就让人不舒服。《北境以北》第二季找到了那个甜点,还把擅长喜剧节奏的安娜·兰布(Anna Lambe)推到了新的高度。这部剧是给情景喜剧迷和舒适剧爱好者的,也是给小镇坚守者、爱冬天的冷天怪人、对年轻一代有要求的长辈、愿意待在新鲜视角里的人——尤其是那些心地不坏、搞砸了也不肯停、直到做对为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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