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被俘后责怪吴化文起义没通知他，吴化文：要是说了，早遭杀害！

1948年秋，济南战役结束后，王耀武在解放军的看押下写了一封信，寄给已经率部起义的吴化文。信里的意思很直白：你已经成了座上宾，我却成了阶下囚，当初起义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句话，既有感慨，也有几分埋怨。吴化文看完后没有立即答复，只是把信放在桌上，转身对身边的参谋田向前说：“这件事，根本不能提前说。”

济南城破之前，吴化文和王耀武并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王耀武是第二绥靖区司令官，吴化文则是整编第八十四师师长。一个掌握济南防务，一个率部驻守城西，彼此之间既有军令关系，也有多年共事的情分。

可军队中的情分，往往抵不过立场和处境。

吴化文早年的经历颇为复杂。1904年，他出生于山东掖县农家，16岁参军，后来在冯玉祥部任职。凭着头脑灵活、办事干练，他从基层军官逐步升到较高职位。韩复榘主政山东时，吴化文受到重用，曾任手枪旅旅长兼济南警备司令。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韩复榘所部接连撤退，山东局势迅速恶化。1938年1月，韩复榘因济南失守等问题被蒋介石处决。吴化文的部队随后被重新编制，他也开始在各方势力之间艰难求存。

这段经历留下了一个明显特点：吴化文重视保存实力，却缺少稳定的政治依托。抗战最困难的时候，他曾因军饷、弹药不足而陷入困境。1941年日军大规模进攻沂蒙山区，他向上级求援，得到的弹药数量少得可怜。部队硬着头皮突围，伤亡惨重。

后来，吴化文接受了伪军改编，成为汪精卫政权控制下的一支武装。必须承认，这不是一句“形势所迫”就能抹去的经历。他在这一时期做过有损民族利益的事情，成为个人历史中无法回避的污点。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重新收编吴化文的部队，任命他担任第五路军总司令。表面上看，他似乎重新得到重用，实际上却始终被视为杂牌将领。军饷不足，装备补充困难，过去的经历又可能被追究，吴化文心里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真正获得信任。

1946年，他借到南京开会的机会，先后拜会冯玉祥、李济深，并通过关系同周恩来取得联系。周恩来向他传达的意思很明确：不要继续为蒋介石打内战，可以站到人民一边，过去的问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处理。

这番话让吴化文受到触动。他没有马上改变旗帜，却开始与解放军建立联系，并约定等到合适时机再采取行动。对于一个长期在军阀、地方势力和中央军之间周旋的人来说，这一步并不轻松。

1948年4月，吴化文率整编第八十四师进驻济南，归王耀武指挥。同年8月，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开始准备济南战役。吴化文的妻子林世英，其表弟李昌言是中共秘密党员。他奉命来到济南，向吴化文分析了三种选择：提前起义、战斗中配合，或者抵抗到底。

吴化文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远在徐州的父母。他提出，只有先把老人接到济南，自己才没有后顾之忧。这个要求得到同意。9月15日，吴化文的父母乘飞机抵达济南，起义的最大障碍被排除。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王耀武又给了他一次动摇的理由。

作战会议结束后，王耀武单独留下吴化文，表示已经向蒋介石保荐他担任第九十六军军长兼第八十四师师长。吴化文听后十分高兴，觉得自己终于受到重视。

林世英却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济南被围时提拔你，这不是让你去挡枪吗？”

这句话很重，却击中了吴化文的心思。蒋介石若真要重用他，何必等到大军压境才安排？所谓升迁，很可能只是把他推到最危险的位置。

济南战役于1948年9月16日打响。按照原定计划，吴化文应在战斗中撤出部分阵地，为解放军让开通道。但真正到了关头，他仍然犹豫，只答应让出北翼一条道路，其余阵地依旧掌握在自己手里。

9月18日深夜，华东野战军第十纵队对吴化文部阵地实施炮击。吴化文在指挥所里命令部队还击：“打，只有打才有饭吃！”

然而，双方火力差距很快显现。二十多分钟后，吴化文部队已经伤亡数百人。这个结果让他彻底明白，继续硬撑没有出路，再迟疑下去，三万多名官兵都可能被卷进死局。

9月19日，吴化文召集团以上军官宣布起义。他告诉部下，部队不再参加内战，立即撤离阵地，向指定地点集中。9月19日至21日，整编第八十四师两万余人陆续撤出，济南西部防线因此出现缺口。

9月24日，济南解放，王耀武被俘。吴化文的起义打乱了守军部署，也减少了攻城部队正面强攻的压力。10月29日，起义部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五军，吴化文任军长。

改编初期，他曾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形容自己过去的处境，结果引起副军长杨友柏不满。政委何克希当场批评他，并要求他作检讨。后来，吴化文在部队教育中公开检查自己的历史问题，承认过去参加反共和伪军活动给人民造成的伤害。

第三十五军随后参加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1949年4月23日南京解放时，第三十五军部队进入总统府，升起了解放军的旗帜。这个场景具有特殊意味：曾经属于蒋介石政权的权力象征，最终由一支刚刚改编不久的起义部队接管。

也正因为如此，王耀武被俘后写信询问，为什么起义时不叫上自己。吴化文这才说出了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我当初如果劝他和我一块起义，早就被他杀了。”

这不是推脱，而是对两人身份和处境的判断。王耀武是蒋介石嫡系将领，守城意味着执行军令；吴化文则长期处在被防范、被利用的位置，转身的余地反而更大。两个人都看见了济南的结局，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1949年以后，吴化文转到地方工作，曾任浙江省人民政府委员、交通厅厅长，1959年任浙江省政协副主席。1955年授勋时，他因已转地方工作没有参加授衔，但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一级解放勋章。1962年，吴化文病逝，终年5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