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永冻之国”，308万平方公里，但只有98万人，为何女人不生

2021年12月14日，世界气象组织发布消息，正式确认俄罗斯小镇维尔霍扬斯克在2020年6月20日测到的38摄氏度，是北极圈内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气温。

很多人看到这条消息都有点意外，一个以寒冷出名的地方，夏天竟然能热到这个程度。

维尔霍扬斯克所在的地方，就是俄罗斯远东的萨哈共和国，也叫雅库特，常被人称作亚洲的“永冻之国”。

这里面积约308万平方公里，按2026年2月网络媒体引用的统计，常住人口只有98万左右，平均每平方公里不到0.32个人。

地方这么大，人这么少，外界自然会追问一句，是不是这里的女人不愿意生孩子？

答案其实没那么简单，得从这片土地本身讲起。

萨哈共和国是俄罗斯联邦面积最大的行政主体，差不多占了俄罗斯国土的五分之一。

把它单独拿出来和世界各国比，面积比印度还大，能排进前八名。

可就是这么大一块地方，人口多年来一直在百万上下打转，始终没有明显增长。

原因摆在眼前，这里的冷不是一般的冷。

萨哈几乎全境都压在永久冻土之上，有的地方冻土层能往下延伸好几百米。

1933年2月6日，萨哈境内的奥伊米亚康测到零下67.7摄氏度，从此和维尔霍扬斯克一起被称作北半球的“寒极”。

首府雅库茨克的历史最低气温也到过零下64.4摄氏度，在全世界的大城市里很难找到第二个。

冬天一过就是七个月左右，夏天短，却又能热到三十多度，一年里冷热相差能超过一百摄氏度。

人在这样的地方过日子，衣食住行处处都要多花一份力气。

就拿盖房子来讲，楼房不能像别处那样把地基直接埋进土里。

房子里的热量一旦往下传，冻土就会化成稀泥，墙体跟着开裂，楼也会慢慢下沉。

所以雅库茨克的楼大多立在打进地下的混凝土桩上，暖气管、水管也常常架在地面上走。

当地的梅尔尼科夫冻土研究所从1960年起就专门琢磨这件事，研究冻土上怎么建房、怎么修路。

技术有了，成本却下不来，冻土上的住房造价明显高出俄罗斯其他地区不少。

出行也是个老难题。

勒拿河从雅库茨克城边流过，全长约四千四百公里，可这一段河面上至今没有一座大桥。

冬天河面冻透了，汽车可以直接从冰上开过去，夏天就得排队坐轮渡。

最麻烦的是春天和秋天，冰太薄压不住车，河里又漂着碎冰，船也不好开，城市的陆路运输会被卡住一阵子。

勒拿河大桥的修建已经讨论了好些年，桥要扛得住极端温差，还得经得住春季流冰的冲撞，难度和造价都不低。

日常用的东西多半要靠夏季驳船和冬季卡车往里运，物价自然比俄罗斯中部地区高出一截。

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是萨哈人，他们的祖先大约在十三到十四世纪从贝加尔湖一带向北迁过来。

萨哈语属于突厥语族，萨哈人也是世界上住得最靠北的突厥语民族之一。

他们在冻土上养马、养牛，每年夏天都要办“瑟赫阿赫”节，庆祝温暖季节的到来。

1632年，俄国哥萨克在勒拿河畔修起一座木堡，这就是雅库茨克城的起点。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只是个收毛皮税的地方，到十九世纪末，雅库茨克也不过几千人。

1922年4月27日，雅库特自治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

让这里真正热闹起来的，是埋在冻土下面的宝贝。

1923年，阿尔丹一带找到了金矿，外地人陆续赶来，萨哈第一次迎来大规模的外来人口。

1954年8月21日，苏联女地质学家拉里莎·波普加耶娃找到了“闪电”金伯利岩管，这是苏联发现的第一个含钻石岩管。

第二年的6月13日，地质队又发现了“和平”岩管，后来的米尔钻石矿就是从这里开出来的。

米尔矿坑深约525米，直径约1.2公里，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露天矿坑之一。

从那以后，萨哈慢慢成了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钻石产地，米尔内、乌达奇内这些矿业城镇也一座座在冻土上建了起来。

当年从俄罗斯欧洲部分过来的工人很多，图的就是高工资和北方补贴。

问题在于，冲着钱来的人，钱少了也就走了。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苏联解体，北方补贴大幅缩水，不少外来人口收拾行李回了老家，萨哈的人口跟着往下掉。

人口学者常讲，这里的人口难题与其说是生不生，不如说是留不留得住。

到了今天，年轻人往外走的势头也没完全停下。

不少考上大学、学了专业的年轻人选择去莫斯科、圣彼得堡读书工作，毕业后回来的并不多。

育龄的人少了，就算每个家庭生得不算少，一年出生的孩子总数也很难涨上去。

回到标题里那个问题，萨哈的女人真的不生吗？

从数据上看，情况和外界的印象并不一样。

据公开报道，2024年萨哈共和国的总和生育率是1.52，比同期俄罗斯全国1.4左右的平均水平还要高一些。

部分农村地区的生育率甚至超过2.0，达到了人口学上讲的世代更替水平。

在俄罗斯远东地区里，萨哈女性的生育意愿可以排到前面。

那为什么还会有“不生”的说法？

关键在城市。

调查发现，对城市居民生育计划影响最大的，是住房问题、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还有医疗条件。

换句话讲，城里的年轻女性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房子没着落、收入心里没底、看病又不方便，只能把生孩子往后推，或者生一个就打住。

冬天零下四五十度，孩子上学、看病、出门，样样都比温暖地方费劲，城里小家庭顾虑多一些也很正常。

农村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萨哈族等本地民族家庭观念比较传统，几代人住在一起，多子女家庭很常见，带孩子也有人搭把手。

城里生得少，乡下生得多，两头一中和，才有了1.52这个数字。

俄罗斯联邦和萨哈地方这些年在鼓励生育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俄罗斯从2007年1月1日起实行“母亲资本”制度，生育子女的家庭能拿到一笔国家补贴，可以用在买房、孩子教育等方面。

针对远东，2016年5月1日“远东公顷”法律签署，符合条件的公民可以免费申请一块土地。

2019年12月，年利率2%的远东抵押贷款开始推行，年轻家庭买房的压力小了一些。

2024年被定为俄罗斯“家庭年”，从2025年1月1日起，国家项目“家庭”正式启动，继续从住房、育儿等方面给家庭撑腰。

萨哈共和国自己也给多子女家庭设了地方补贴，生育率能高过全国平均，和这些政策都有关系。

不过想让这30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真正热闹起来，光靠多生还不够。

住房能不能更便宜，勒拿河上能不能早日通桥，医院能不能离家更近，这些才是城里年轻人决定去留的关键。

眼下，这片“永冻之国”上的98万人仍在冻土上盖楼、开矿、养育孩子，日子一年接一年地过下去。

1 Sukneva S.A., Barashkova A.S., Neustroeva A.B., Tarasova-Sivtseva O.M. 社会经济环境对北部地区世代生育计划的影响J.社会动力学, 2019(12): 18-28.

2 世界气象组织. 世界气象组织确认北极圈38摄氏度高温纪录EB/OL. 2021年1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