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美国两所很难被称为“野鸡大学”的学校,先后把关门日期摆到了学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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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汉普郡学院确认将在当年秋季学期结束后关闭;年初,拥有百余年历史的California College of the Arts,也就是CCA,也已经确定在2026—2027学年结束后停止现有办学,而且不再招收新的学生。
我看到这里时,真正值得注意的已经不是“美国又倒了几所大学”,而是大学这种过去被很多家庭视为最稳定的机构,也开始出现明显的淘汰和分化。
如果连办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学校都可能在学生毕业以前先退出,那么所谓“全球大学倒闭潮”究竟只是几个偶然案例,还是一场已经走到大学门口的生源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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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发布内容显示,这所学校这些年并不是没有自救,它尝试扩大招生、重组债务,还希望通过出售部分土地增加收入,可最终仍然无法建立足够稳定的财务基础,因此决定在2026年12月底正式结束运营。
CCA的情况也类似,但退出方式更有缓冲。2026年1月,学校宣布与范德堡大学达成安排,CCA将在2026—2027学年结束后关闭现有机构,校园资产之后由范德堡接手,并继续在当地布局艺术和设计相关项目。
这些事情放到中国人的教育经验里,确实有些反常识,因为我们过去很少把大学和“关门”两个词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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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大量高校是公办体系的一部分,即使发生院系调整、学校合并或者改名,普通家庭通常不会首先担心“孩子读到一半,学校突然没了”。
美国不少私立大学的运转逻辑却不太一样,它们虽然承担教育职能,但每天同样要面对非常现实的账本。
教授工资、宿舍维护、保险、水电、IT系统和校园设施都需要持续投入,而对不少规模不大的私立学院来说,学生交进来的学费,往往就是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这就产生了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矛盾。学生越难招,学校往往越需要增加奖学金和学费减免来抢人,但让出去的钱越多,真正收到手里的学费收入就越少,而校园和人员的固定成本并不会按学生人数同比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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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所学校有巨额捐赠基金或者其他稳定收入来源,这种压力还能慢慢消化。可如果学校规模本身不大,又高度依赖学费,一旦连续几年招生不理想,现金流就会越来越紧,裁员、砍专业、出售资产、寻找合作伙伴甚至关门,往往只是同一条链条上的不同阶段。
所以今天看到百年学校关门,不能简单理解成“学校教学不行了”。很多时候,真正决定一所大学能不能继续存在的,并不是校园历史有多长,而是下一届还有多少学生愿意交钱进来。
而恰恰在这个问题上,美国高校接下来面对的压力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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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教育领域这些年频繁提到一个词,叫“人口悬崖”。这个说法听起来吓人,但背后的逻辑其实非常简单,因为大学生并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18年前就已经少出生了。
美国西部州际高等教育委员会的预测显示,美国高中毕业生总人数预计在2025年前后达到约390万人的峰值,此后将持续下降,到2041年大约降至340万人,比峰值减少约13%,而且预计有38个州会出现毕业生数量下降。
时间再往前推18年,正好来到2007年至2008年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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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机以后,美国出生人口明显减少,而当年没有出生的孩子,如今自然也不会出现在大学招生办公室的申请名单上,这种人口变化经过十几年的传导,终于开始集中作用到高等教育市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2026年之后美国大学会突然成片关门,因为不同地区、不同学校面对人口变化的能力完全不同。
全国招生能力强的大型大学,可以从其他州甚至海外争夺学生,而那些主要依赖本地生源、规模只有几百或几千人的小型学院,可调动的资源显然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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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正有意思的,是学校和学生之间的力量关系正在发生微妙变化。
过去很多家庭理解美国大学招生,总觉得是学生拼命争录取名额,可当适龄学生减少以后,一批普通学校反过来要抢学生,奖学金、学费优惠、专业设置和转学政策都会变成争夺生源的筹码。
可是学校越激烈地抢人,又越容易陷入另一个循环。为了把学生招进来,实际学费不断打折,学生人数即使勉强维持住了,每个人真正贡献的收入却可能继续下降,而学校运营成本又很难马上压下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人口下降不会平均打击所有美国高校,它首先淘汰的往往是最缺乏回旋空间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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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大学甚至可能在竞争对手退出以后进一步集中生源,而原本就处在盈亏边缘的小型私立学院,则越来越容易被推向合并、缩编甚至退出。
当本地学生越来越难抢,美国高校过去还有一个很熟悉的办法,那就是把招生办公室的目光转向海外。只不过如今,这条过去相当重要的补充渠道,同样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国际学生对美国高校的重要性,并不仅仅体现在校园里多了多少外国面孔。2024—2025学年,美国高校共有约117.8万名国际学生,占美国高等教育学生总数约6%,而这些学生同时带来了相当可观的学费和生活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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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还有一个中国家庭值得注意的变化。印度学生已经达到约36.3万人,成为美国最大的国际学生来源群体,中国学生约26.6万人,排名第二,而且同比减少约4%;同一学年,美国首次入学的国际学生总体减少约7%。
这意味着过去那种“美国本土生源少了,就去海外继续招”的办法,也开始多了一层不确定性。
到了2025年秋季,参加相关调查的美国高校中新入学国际学生人数又出现明显下降,而国际学生去哪里读书,也越来越受到学费、签证、就业机会和其他留学目的地竞争的共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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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6年,这种压力仍没有消失。美国国际教育行业机构在8月给出的预测显示,受申请数量下降、签证预约和政策环境等因素影响,2026年秋季美国国际学生人数可能出现明显下滑,较高情景预测降幅约为9.5%,最多可能减少约11.1万人,不过这一数字目前仍属于预测,而不是最终统计结果。
对学校而言,少一些国际学生首先意味着少一部分收入,而对于身在其中的国际学生来说,学校突然退出带来的麻烦要复杂得多。
美国本地学生遇到学校关门,可以考虑附近高校或者暂时调整学业安排,可持F-1身份的国际学生还要处理学校资格、SEVIS记录、重新录取、学分转换以及新的学费和住宿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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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这里,所谓大学关门真正的“最大受害者”才显现出来。学校可以通过出售资产、合并或者结束运营完成机构层面的退出,可一个已经投入几年时间和大量家庭资金的留学生,面对的却可能是一整套重新开始的成本。
从中国家庭的角度看,我反而觉得这件事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提醒,而不是一个简单的“美国留学还能不能去”的答案。
美国依然有大量实力很强的大学,这一点没有必要否认,但过去那种只要挂着美国大学的牌子、排名看着还不错,就天然值得付出高额成本的思路,确实应该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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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这些年自己的高等教育、科研平台和产业体系也在持续扩大,年轻人的选择已经不像十几二十年前那样只有一条路径。
留学依然可以是一种重要经历,但它首先应该是一笔经过理性比较的教育投资,而不是因为一个海外校名就自动产生的光环。
以后中国家庭如果再选海外学校,我认为除了排名、专业和就业,还应该认真看看学校过去几年的招生人数、财务状况、专业是否频繁缩减,以及它到底有多少能力抵御生源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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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成熟的选择,从来不是为了证明外国学校一定不好,也不是为了证明留学一定值得,而是在中国自身选择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我们已经没有必要把任何一张海外录取通知书,当成一张天然不会贬值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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